天地一片寂靜。
所有人的目光，幾乎都落在孫悟空的身上。
靈山聖僧和龍菩薩的元神，更是死死盯着孫悟空，緊張得連氣都不敢喘。
他們的小命，此刻就捏在孫悟空的手中。
孫悟空隻要答應，那他們就會神魂俱滅，身死道消，如果孫悟空不答應，那他們或許還有一線生機。
就是不知道，孫悟空會做出怎樣的選擇？
孫悟空站在原地，眼中光芒閃爍，不停地抓耳撓腮。
顯然，他的内心正在激烈交鋒。
如果答應，前兩個條件不錯，可以不費吹灰之力鏟除兩個大敵。
不僅如此，葉秋，長眉真人，敖雨薇，莫天機和三位長老，都能安然無恙地離開西漠。
唯一的遺憾，就是得不到菩提古樹。
孫悟空知道，葉秋這次來西漠，目标就是菩提古樹，此樹不到手，誓不罷休。
可若是不答應，那後果不堪設想。
這尊藏在樹頂上的老怪物深不可測，連靈山聖僧都是他一手扶植的傀儡，自己剛才耍了點小聰明都被一眼看穿。
如果斷然拒絕，那等待他們的，恐怕就是雷霆之怒。
屆時，他們扛得住嗎？
一時間，孫悟空沒了主意，不由自主地看向葉秋。
他希望葉秋給他一個答案。
葉秋注意到孫悟空的眼神，悄然傳音給孫悟空：“先看看那個家夥的真容。”
“我不信有人能活過如此悠久的歲月，龍皇、鬥戰聖僧的時代他都經曆過？這不合常理。”
“弄清楚，他到底是誰，或者……是什麼！”
孫悟空眼中精光一閃。
對啊，這老家夥藏頭露尾，聲音蒼老，架子擺得比天還大，可誰真見過他長什麼樣？
萬一是什麼見不得光的玩意兒，或者根本就是在虛張聲勢呢？
想到這裡，孫悟空臉上重新堆起那副嬉皮笑臉的模樣，撓了撓頭，對古樹頂部說道：“嘿嘿，前輩，您開出的價碼嘛，前兩條俺老孫确實心動，不過嘛……”
他話音一轉，眨巴着眼睛，道：“俗話說，買賣不成仁義在，拜師收徒更是人生大事，總得講究個眼緣不是？”
“您這躲在樹上，說話都跟從石頭縫裡擠出來似的，俺連您長啥樣都不知道，這心裡頭……不踏實啊！”
“要不這樣，您老人家露個臉，讓俺老孫瞧瞧？”
“萬一您長得仙風道骨，說不定俺一高興，立刻就給您磕頭拜師呢！”
那個蒼老的聲音中帶着一絲不悅：“小猴子，休得胡鬧，待你拜入本座門下，自有機會得見本座真容。”
“那不行！”孫悟空把頭搖得像撥浪鼓，說道：“俺老孫這人，沒啥别的愛好，就是個外貌愛好者，交朋友首先看臉。”
“說了您别怪，要是您長得……咳咳，要是您的尊容太過獨特，有礙觀瞻，那俺就算是死，也絕不拜入您的門下。”
“您想想，要是天天跟一個醜人，或者是男不男女不女的東西待在一起，是不是很影響心情？”
這番歪理邪說，聽得衆人哭笑不得。
龍菩薩的元神更是狠狠地盯了孫悟空一眼，他懷疑孫悟空在說他，但他沒證據。
長眉真人斜着眼瞟了一眼孫悟空，心想，這個猴崽子，自己長得不咋地，還那麼看重别人的容貌？
頓時，長眉真人好像明白了什麼，笑而不語。
“放肆！”那個蒼老的聲音怒道：“本座真容，豈能随意讓世人見到。”
“那就不談咯！”孫悟空兩手一攤，擺出一副死豬不怕開水燙的架勢，說道：“俺老孫甯死不當糊塗鬼，連未來師父是圓是扁都不知道，這師俺可不拜，要殺要剮，您随便吧！”
古樹頂部陷入了沉寂。
那股籠罩天地的威壓起伏不定，顯示出那尊恐怖存在，此刻内心充滿波動。
顯然，他對孫悟空确實存有招攬之心，不願輕易放棄，否則的話，絕不會有任何情緒的波動。
過了好一陣。
終于，那個蒼老的聲音再次響起，無可奈何地說道：“也罷……”
“既然你執意要看，那本座便讓你看看吧。”
“隻希望，你不要後悔。”
話音落下，菩提古樹頂端那團令人無法直視的光芒，開始緩緩消散。
所有人的心都提了起來，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那裡。
光芒越來越淡，樹頂的景象逐漸清晰。
衆人首先看到的，是一個輪廓。
盤膝而坐的輪廓。
然後，是一襲簡單素淨的白色僧袍，纖塵不染。
最後，光芒徹底消失，那人的真容，徹底暴露在所有人的視線中。
那是一張非常年輕的臉。
看模樣，不過二十出頭，甚至可能更年輕。
一根頭發都沒有，光得發亮。
膚色白皙，鼻梁高挺，唇色淡紅，眉眼清秀，甚至可以說是……
有些英俊！
他閉着雙眼，平靜無波，卻又因那張太過年輕的面容，透出一種奇異的感覺。
他的臉上沒有皺紋，看不到滄桑之色，也沒有曆經萬古的那種不朽氣息。
隻有一種近乎剔透的平靜。
甚至，與古老巍峨的菩提古樹都形成了一種強大的反差。
難道，這個家夥，就是那個聲音蒼老、口氣比天還大、自稱經曆過龍皇與鬥戰聖僧時代的存在？
衆人全都愣住了。
頓時，天地間鴉雀無聲。
孫悟空張大了嘴，半天沒合攏，這跟他想象中的“老怪物”形象差距太大了！
不僅是他，靈山聖僧和龍菩薩的元神，也是一陣吃驚。
龍菩薩的心情跟大家一樣，非常意外，沒想到一尊絕世恐怖的存在，竟然這麼年輕，太不科學了。
至于靈山聖僧，他之所以震驚，是因為，他當年在不死山的時候，曾經見過這位的樣子。
隻是，那個時候，這位的樣子與現在的樣子完全不同。
靈山聖僧感到疑惑。
“奇怪，怎麼變成了這副樣子？”
“而且看起來，還這麼年輕，與當年完全不一樣。”
“他的身上，到底發生了什麼？”
年輕僧人閉着眼睛，嘴唇未動，那蒼老的聲音卻再次從他身上傳出，回蕩在天地間。
“小猴子，現在你看到了本座的真容，可還滿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