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隻是……”
老乞丐說到這裡，忽然停下了。
葉秋等了一會兒，見他欲言又止，不禁問道：“前輩，隻是什麼？您但說無妨。”
老乞丐用竹杖在地上輕輕點了兩下，似在斟酌措辭，然後說道：“隻是……老夫現在改變主意了。”
“嗯？”葉秋一愣，沒明白老乞丐的意思。
老乞丐苦笑一聲，道：“小友剛才送給我的那些雷法，字字珠玑，蘊含修煉大道，每一門都比老夫修煉了數萬年的雷神門殘卷功法高明太多。”
“老夫原本想收你為徒，将畢生所學傳授于你，可現在想來，這豈不是天大的笑話？”
“老夫的雷法跟小友的相比，就如同螢火比之皓月，若是老夫厚着臉皮做你的師父，教你那些粗淺法門，那老夫的臉面往哪裡擱？”
葉秋正要說話，老乞丐擺手打斷了他。
“小友不必寬慰老夫。”
“老夫雖然眼盲，但心裡清楚得很，修行路上，達者為師，這道理老夫活了這麼多年還是懂的。”
“若是老夫昧着良心收你為徒，那才是對雷神門傳承的亵渎，老夫九泉之下，也無顔去見曆代祖師。”
老乞丐說到這裡，神色鄭重起來，将竹杖放在一旁，整了整衣袍。
“所以，老夫改主意了。”
老乞丐說到這裡，面朝葉秋，一臉認真地說道：“老夫決定拜小友為師。”
“還望小友不嫌，收下我！”
話音落地，山風似乎都停了。
葉秋腦子“嗡”的一聲，半天沒回過神來。
他怎麼都沒想到，一位半步大帝強者，雷神門的當代傳人，竟要拜他為師。
葉秋心裡冒出的第一個念頭是：“這位老前輩還是有點眼光的。”
他從踏入修仙之路到現在，可謂奇遇連連。
除了掌握九轉神龍訣這等強大的功法，還會太極十三式，屠龍拳，殺生術，誅仙劍陣，無敵拳，虛空神術，菩提真經，天帝九劍……
他還手握六口乾坤鼎、軒轅劍、混沌鐘、雷神令、真龍寶血、打神鞭……
以及生命之樹，黃金聖樹，菩提古樹，太陽神樹等奇珍。
這些寶物，随便拿出一件，都足以讓人發狂。
最重要的是，葉秋鑄就了萬古最強體質——混沌體！
老乞丐雖然目不能視，但感知敏銳，不僅已經察覺到了葉秋的不凡，還從葉秋的身上看到了無限潛力。
不得不說，老乞丐确實很有眼光。
但想歸想，葉秋怎麼可能真讓一位半步大帝拜他為師？
葉秋連忙擺手，語氣誠懇地說道：“前輩，這萬萬使不得。”
老乞丐執拗得很，拄着竹杖就要跪下去，說道：“小友，老夫是真心實意的，你那些雷法玄妙至極，老夫若是能得你指點一二，此生無憾。”
葉秋眼疾手快，一把扶住老乞丐的手臂，沒讓他跪下。
“前輩，您先聽我說。”
葉秋将他攙穩，退後半步，抱拳道：“前輩，晚輩不過才二十多歲，修行時日還短，而前輩您呢？苦修數萬年，半步大帝之境，鎮守天河功德無量。”
“讓晚輩做您的師父？這件事若是傳出去，外人隻會說是晚輩不知天高地厚，狂妄自大。”
“再者說，前輩在雷神門傳承中浸淫數萬年，根基之深厚，晚輩拍馬也趕不上。”
“雷法一道，晚輩或許有些奇遇，但那是機緣使然。論修行經驗，論紅塵曆練，論對道的感悟，晚輩跟前輩差了十萬八千裡。”
葉秋頓了頓，聲音放緩：“前輩讓晚輩做您的師父，那不是擡舉晚輩，而是把晚輩往火上架啊！”
老乞丐張了張嘴。
葉秋見老乞丐還沒死心，又補充道：“再說了，前輩您算算，您都活了多少年了？晚輩才多大年紀？讓一個活了數萬年的前輩管一個二十多歲的小輩叫師父，這于情于理都說不過去。”
“修行之人雖然不拘俗禮，可長幼有序、尊卑有别，這是刻在天地間的道理。”
“前輩若是硬要拜師，豈不是亂了綱常？”
老乞丐沉默了。
他握着竹杖的手松了又緊，緊了又松，臉上的表情變了又變，最後化作一聲長歎。
“小友這番話，說得老夫啞口無言啊！”
老乞丐苦笑道：“是老夫唐突了。”
“小友年紀雖輕，但見識通透，老夫佩服。”
葉秋連忙拱手：“前輩言重了。晚輩剛才這些話，不過是實話實說罷了。”
老乞丐重新拾起竹杖，站起身來，面向雲海的方向沉默了良久。
過了好一陣。
老乞丐說道：“小友，你将雷法送給我，這份恩情太重了。”
葉秋笑道：“前輩鎮守天河千年，護佑蒼生，這便是最大的功德。晚輩贈予功法，隻當是替這天下蒼生盡一份綿薄之力。”
老乞丐聽了，那雙失明的眼中似乎有淚光閃動，但終究沒有落下來。
“小友大義。”老乞丐感慨道：“老夫活了這麼久，見過太多自私自利之人，像小友這般心懷天下的，實屬罕見。”
葉秋被他誇得有些不好意思，連忙擺手：“前輩過獎了。”
老乞丐突然說：“先前小友說，你來太古神山是為了一些私事，老夫雖然不便追問，但有一句話想說。”
葉秋忙道：“前輩請講。”
“太古神山浩瀚無垠，一百零八家太古王族各踞一方，其中不乏心術不正之輩。除此之外，還有一些門派，也都各懷心思。”老乞丐正色道：“還請小友務必小心。”
“小友若是遇到了麻煩，可找老夫。”
“老夫雖然老邁，但替你攔一攔那些宵小之輩，還是做得到的。”
葉秋感激地說道：“多謝前輩厚愛，您放心，若是真的遇到了麻煩，我一定會麻煩您的。”
“小友，你誤會我的意思了。”老乞丐說：“老夫不單單是提醒你，危險來臨時毫無征兆，在太古神山必須處處小心。”
“還有，這次得罪了玄龍族，以你的修為，以後在太古神山将寸步難行。”
“所以，我準備守在你的身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