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8章 這事,得我來!
沈岐之氣得指着沈嶼之胳膊發抖,卻一句反駁的話都說不出來,抖了半晌,說了三個“好!”字,一個字比一個字怒意橫生,一個字比一個字更氣憤。
若是在北川,吵到這裡基本可以結束了。
可這是京城不是北川。
大伯母的娘家人同行,大伯母和大伯父丢人意味着他們也要跟着丢人,他們為了面子也仗着人多,紛紛開始出言讨伐沈清棠一家。
“真是活久見!頭一次聽說族長被逐出家門的!笑死個人!重點是人家被逐的人還不知道自己被逐呢!這算哪門子族譜?”
“真是落魄的鳳凰不如雞。什麼人都敢踩一腳。”
“岐之,我就說人不能太心善,你還心心念念要幫族人,想讓他們回京。你瞧他們可還念你的好?”
“長輩說話,晚輩還敢插嘴,在我們宋家是要被掌嘴的!”
“話說……”其中一個吊兒郎當的年輕人看着沈嶼之,“我知道我姨夫把你們逐出家門是因為你有個不檢點的女兒,在流放路上被人搞大了肚子卻不知道孩子的爹是誰。可你們家不但不處理這個敗壞門風的女人,還要跟我姨夫分家?!
我好奇,我姨夫做了什麼十惡不赦的事讓你們要把他‘逐出家門’的事?”
言語間不止攻擊沈清棠還在譏諷他們說驅逐沈岐之出家門的事多可笑!
說别的事沈嶼之和李素問不會惱,提沈清棠不行!
沈嶼之當即急了眼,指着說話的宋萬濤:“姓宋的,你過來,你看我抽你不?!”
宋萬濤當即朝沈嶼之走過來,拍着自己的臉:“來!打我來!你如今一介布衣,我可是六品官員,我看你長了幾個腦袋敢以下犯上!”
擋在沈嶼之前頭的人恰好讓開路,把他讓了出來。
方才沈清蘭和沈清棠動手,一來是因為沈清蘭地位比那人高,二是因為别管國公夫人還是侯府夫人,隻要沒有诰命在身就是普通婦人,就算鬧到官府,也是各打五十大闆。
最多因為國公的地位比侯爺的地位高,有些偏心,亦或是國公自己出手整治侯府。
這都是私下的事,在明面上她們是平等的。
沈嶼之和宋萬濤不一樣。
在封建社會,平民毆打官員,以下犯上是會被治罪的。
沈嶼之這會兒上頭了,才不管是不是以下犯上,揚起手朝宋萬濤打過去。
天王老子也不能羞辱他女兒。
同樣嘴裡也罵罵咧咧:“我管你是哪個烏龜王八蛋?罵我閨女就不行!我們沈家的事什麼時候輪到外人插手?這會兒沈岐之是你姐夫了?當初沈家流放的時候你們宋家人是一起死絕了?怎麼一個來送行的都沒看見?
我們在邊關這幾年也沒見你們給我大哥寄衣物吃食。”
不就是互相揭短?誰不會一樣。
然而沈嶼之還沒沖到宋萬濤跟前就被人攔住。
他的狐朋狗友攔的。
沈嶼之看着抓自己手的怒聲質問:“楊鵬程你哪頭的?”
心裡的怒意更甚。
他不指望當年的狐朋狗友會幫自己,但是倒戈相向是不是過分了點兒?
楊鵬程跟沈嶼之差不多大,兩條眉毛斜挑着一看就不好惹,
他瞪沈嶼之,“你沒聽人家說你?你一個白身還想打人家當官的?嫌好日子過夠了還想再流放一次?”
說着松開沈嶼之,挽袖子,“這事,得我來!”
說罷轉身就給宋萬濤一耳光!
打的那叫一個快狠準。
快到現場都沒有人反應過來。
宋萬濤捂着臉看着楊鵬程,“楊哥,你幫着一個外人打我?”
楊鵬程雙手掐腰,回的特别理直氣壯,“外人?這是我拜把子的親兄弟!你辱罵我兄弟就是在辱罵我,打你怎麼了?我也是白身,你也要治我的罪?那走,咱倆一塊兒去衙門!我幫你敲鳴冤鼓。”
說着就來拽宋萬濤。
沈嶼之:“……”
原來狐朋狗友也能靠得住。
沈清棠:“……”
同樣是白身,你憑什麼這麼優秀?
另外,都拜把子了還能是親兄弟?
李素問知道沈清棠不解,小聲解釋:“你這個楊伯伯的兄長是宋萬濤的上司。”
說完又補了一句,“咱們家流放之前是。”
現在還是不是就不知道了。
不過看宋萬濤的反應,應當還是或者說更是。
沈清棠恍然:原來是仗勢欺人。
宋萬濤當然不肯跟着楊鵬程一起去衙門。
宋家其他人也一改方才壁上觀的态度,沖過來朝着楊鵬程賠笑、道歉,口口聲聲說都是誤會。
男人的态度跟自己的社會地位有很大關系,女人往往不在意這些,或者相對來說不在乎。
見宋萬濤吃虧,他夫人朝李素問看過來,鄙夷道:“難怪都說不是一家人不進一家門!上梁不正下梁歪!老的不敬兄長,小的未婚生子還有臉坦然出現在魏國公府,也不怕給人家魏國公府添晦氣?!”
沈清棠一句怼回去:“關你屁事!我們沈家又不吃你們宋家大米,與你們何幹?說的這麼義正言辭,還道你們多有原則?不一樣是狗眼看人低?欺軟怕硬?”
否則,為什麼隻敢對着沈嶼之橫,不敢對着楊鵬程橫?
說話時,沈清棠星眸微轉,眼神示意還在低頭哈腰的宋萬濤。
不等沈嶼之開口,他身邊跟着的幾個中年人,撸袖子的撸袖子,搓手的搓手。
齊聲對着沈嶼之開口。
“兄弟,你說打誰?這回該我了!你們都别跟我搶!”
“我沒有不打女人的規矩,要是打女人我也不是不行!我行!我上!”
“我可以打孩子!”
“……”
衆人齊刷刷看向沈嶼之等人,又齊齊移開視線,一個個敢怒不敢言。
這些中年人現在低調了不少,那是因為“壞人”變老了,精力沒年輕那會兒好。
他們都曾經是京城纨绔的代表人物。
之前挨着沈嶼之他們的賓客都齊齊後退一步,生怕被殃及池魚。
畢竟男女老少都在他們“可動手”的範圍内。
沈清棠是現場唯一一個用好奇的目光打量他們的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