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女生 都市言情 流放懷孕被分家?父不詳,母越強

第1374章 女人真複雜

  孫五爺這套針法能不能救醒錢興甯,沈清棠不知道。但是她知道,這套針法一定對正常人無害,否則孫五爺不會直接往沈清冬腦袋上紮針。那老頭雖然行事不按正常,可醫術上從不含糊。

  頭被紮成刺猬的沈清冬慢一拍地反應過來,張嘴補了一聲尖叫。那叫聲又尖又短,像被踩了尾巴的貓,叫到一半,她意識到自己似乎不疼不癢的,又閉上嘴。她的臉色有些發白,眼睛瞪得溜圓,整個人僵在那裡,一動不敢動,像一尊突然定住的雕像。那幾根銀針在她頭頂微微顫動,在日光裡閃着細碎的光。

  李婆婆搖頭,起身走過來。她走到沈清冬身後,伸出那雙布滿老繭卻依然穩健的手,一根一根地把銀針取下來。她的動作不緊不慢,一邊取一邊輕輕按壓紮針的穴道,讓沈清冬記住位置。“這是百會穴,這是神庭,這是太陽……”她的聲音不高,卻清晰沉穩,像在念一份藥方。同時跟沈清冬介紹紮的是什麼穴道,每取一根,就說一個名字,指腹在沈清冬頭皮上輕輕按一下,留下一個淺淺的印記。

  李婆婆随手掏出自己的帕子,月白色的棉布帕子,邊角繡着一朵小小的向日葵。她找沈清柯要了支鉛筆。沈清柯如今書不離手,身上也不離鉛筆,那支鉛筆用布條系着,挂在衣襟上,随時取用。她接過鉛筆,提筆在帕子上奮筆疾書。她的字不算好看,卻工工整整,一筆一劃地把那些穴位的名稱和位置寫了下來。

  李素問則驚喜地望着沈清冬的小腹,目光裡滿是慈愛和歡喜:“冬兒你有喜了?恭喜恭喜!”她的聲音裡帶着幾分激動,眼角堆起了笑紋。

  沈清蘭和沈清柯也依次給沈清冬道喜。沈清蘭站起來,繞過桌子,走到沈清冬身邊,在她肩上輕輕拍了拍;沈清柯坐在原地,朝沈清冬拱了拱手,說了句“恭喜”。

  沈清冬收下了衆人的祝福,低下頭,聲音放得很輕,帶着幾分懇切:“請大家幫我保密,懷孕的事先不要往外說。”她的手指在小腹上輕輕護着,像是要把那小小的生命藏起來。

  沈清棠一家都知道沈清冬在錢家的處境。那個鳳凰男女婿虎視眈眈,她那個姑姐心思簡單卻被人利用,錢家的水渾得很。紛紛點頭應下。李素問點頭,沈清蘭點頭,沈清柯也跟着點了頭,雖然他還不太明白為什麼要保密。

  除了沈清柯。他和孫五爺一樣,有點不明所以。他不明白沈清冬為什麼要學針法,也不明白她為什麼懷孕還要瞞着。他的眉頭微微擰起,目光在幾個女人臉上轉了一圈,帶着幾分困惑。

  所以當沈清柯疑惑地問出“為什麼?”時,飯堂裡安靜了一瞬。幾個女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然後紛紛開口給他解惑。

  “懷孕前三個月最危險,不說是對的。”李素問第一個開口,聲音裡帶着過來人的笃定,“有人說,說了孩子容易保不住。”她說着,目光在沈清冬肚子上落了落,又收回來。

  沈清蘭持不同的意見,她的聲音比李素問低了幾分,卻更有分量:“錢家那麼大,人多事多,誰知道會不會有小人趁冬兒不備下毒手?要知道,錢家那麼大家業,要是沒有嫡子嫡孫,大家都能分一杯羹。”她頓了頓,目光在飯桌上掃了一圈,最後落在沈清冬臉上,“要我說,别說三個月,隻要不夠顯懷還能遮住,就一直瞞着。”

  沈清柯聽了,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沒再追問。他重新拿起筷子,夾了一個餃子塞進嘴裡,嚼了兩口,又放下筷子,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窗外的日光漸漸西斜,從窗棂照進來的光斑慢慢移到了牆根。飯堂裡的炭盆還燒着,紅彤彤的炭火把屋裡烘得暖融融的。沈清冬坐在那裡,頭頂的銀針已經被取幹淨了,隻留下幾個淺淺的紅點。她低着頭,手護着小腹,嘴角微微翹着,眉眼間帶着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溫柔的光。

  李婆婆一邊将最後一根銀針從沈清冬頭上取下,一邊耐心解釋:“不讓府醫,讓冬兒小姐親自給錢家少爺紮針,是為了讓錢府的人看見冬兒作為妻子有多在意夫君,如何盡心伺候。”她說着,把銀針一根根插回針包裡,指尖在針尾上輕輕按了按,确認每一根都歸了位。

  沈清棠點頭,目光落在沈清冬微微發白的臉上,又補了一句:“也是為了時刻提醒錢家人,沈清冬是他們錢府的‘吉祥物’,是他們的福星。”

  沈清柯坐在一旁,手裡還握着書卷,聽了這一番話,目光從沈清冬頭頂的針眼移到沈清棠臉上,又從沈清棠臉上移到李婆婆臉上,最後落回手裡的書卷。他張了張嘴,又閉上,喉結滾動了一下,半晌才憋出一句無聲的歎息。女人的世界真複雜。他在心裡默默念了一句,長歎一聲,那口氣歎得很長,在飯堂裡回蕩了一下,随即搖搖頭,拿起書卷,率先起身離開了。椅子在他身後輕輕晃了晃,門簾掀開又落下,帶進來一股子冷風。

  吃過午飯,沈清冬就離開了沈宅。她站在門口,披着來時的銀鼠皮大氅,領口的白狐毛被風吹得微微顫動,臉頰還帶着飯後的紅潤。沈清棠送她出門,兩人在門廊下站定。冷風從街口灌進來,吹得廊下的燈籠晃晃悠悠。沈清棠側頭看了向春雨一眼,向春雨會意,轉身回了趟後院,不多時便捧着一個青布包袱出來,遞到沈清棠手裡。

  沈清棠接過包袱,轉手遞給沈清冬,聲音壓低了:“這裡頭是一些避毒不傷身的藥草和藥丸,你收好。”她頓了頓,看着沈清冬的眼睛,一字一句叮囑她,“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無。”

  沈清冬接過包袱,手指在布面上輕輕攥了攥,點點頭,沒說話,眼眶卻微微泛了紅。她朝沈清棠福了福身,轉身上了馬車。

  車簾落下,遮住了她的臉,馬車辚辚而去,很快消失在街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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