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女生 都市言情 流放懷孕被分家?父不詳,母越強

第1503章 我的規矩是你可以和我一起

  錢興甯很擅長待客之道。

  他會在适當時機招呼客人夾菜,會在冷場時恰到好處地提起一個話題,會在有人說話時專注地傾聽、适時地點頭。說話的分寸拿捏得更是分毫不差。

  該問的問,不該問的絕不提;該說的說,不該說的爛在肚子裡。

  沈清棠暗暗松了口氣。

  雖說錢興甯還年輕,行事卻穩當,應當能平穩接下錢來的班。

  她看得出來,除了向春雨沒心沒肺,吃東西不耽誤之外,大家都無心吃飯。

  孫五爺面前的那碗湯幾乎沒動,他是累的。

  錢夫人的筷子擱在碟子上,半天沒拿起來。

  沈清棠提着筷子,象征性地夾了點兒菜,放在嘴裡嚼了嚼,什麼味道都沒嘗出來,便提出要離開。

  錢興甯許久不曾進食,胃已經萎縮了,吃不了任何固體食物。孫五爺勒令他隻能從水或者牛乳開始,一點點慢慢恢複,不能着急。他面前擺着一碗溫熱的牛乳,乳白色的液面上凝着一層薄薄的奶皮,他端起來,小口小口地抿着,喝得很慢。

  聞言,錢興甯跟着起身,動作有些遲緩,扶着桌沿站穩了,才開口。他的目光落在沈清棠臉上,帶着一種公事公辦的鄭重懇求:“能否耽誤沈東家片刻?”

  沈清棠看他。

  “父親這幾日情況不太好,說話也有些困難。生意上的事,交代不了我什麼。我也昏迷數月,對家裡的生意很難下手。我想在見管事們之前,先跟沈東家了解一部分跟我家生意有關的事。”他頓了頓,聲音放低了幾分,帶着一種懇切,“若是沈東家方便,請移步父親書房。”

  是公事,也是沈清棠吃這頓飯的目的。她聞言并未過多推辭,點點頭,聲音幹脆利落:“錢公子請帶路。”

  錢興甯沒着急走。他轉過身,面朝沈清冬,伸出手。那隻手修長白皙,指節分明,隻是微微有些抖,像一片在風中顫動的葉子。他的目光落在沈清冬臉上,聲音不重,卻帶着一種不容拒絕的笃定:“夫人,麻煩你扶我一下?”

  一直裝鹌鹑的沈清冬被錢興甯點名,身體一僵,像被人點了穴道一樣定住了。她僵了好一會兒,才慢慢擡起頭,看着錢興甯,眉頭微微皺着,嘴唇翕動了幾下,聲音裡帶着幾分不确定“我?跟你們去書房?”

  錢興甯點點頭,眼神堅定,似在告訴沈清冬——她沒有聽錯。

  沈清冬頓時顧不上嬌羞,搖頭拒絕,語速快了幾分:“家裡女眷都不插手生意的。母親和阿姐都沒有。”

  她的意思很明确:我去不合适。

  “父親的規矩我不管。我的規矩是你可以和我一起。”錢興甯的聲音不大,卻一個字一個字地砸在沈清冬的心口上。

  沈清冬先是一怔,接着紅了臉,那紅色從臉頰一直燒到耳根,連脖子都染上了一層淡淡的粉色。她支支吾吾,聲音斷斷續續:“我……我……不行的。”

  “你可以。”錢興甯鼓勵沈清冬,目光溫和而堅定。他頓了一下,又補了一句,聲音放低了,帶着一種隻有兩個人能聽見的親密——也是在提醒沈清冬,自己全程清醒的事,“你在萬客來的那個櫃台,不是經營得有聲有色?”

  沈清冬紅着臉搖頭,聲音裡帶着幾分心虛,幾分自嘲:“我哪會做生意?萬客來的櫃台都是清棠和夥計在幫我。”

  “不會可以學。我教你。”錢興甯的聲音很輕,卻帶着一種讓人無法拒絕的溫度。他微微俯身,目光直視沈清冬的眼睛,一字一句道,“夫人,錢家的處境你都看見了。家裡隻有我一個獨苗。若是我再出點什麼事,我不希望錢家落在不相幹的人手中。”

  他希望她可以像今日的沈清棠一樣,能頂門立戶,不讓人欺負了去。

  沈清冬下意識伸手去捂錢興甯的嘴,指尖觸到他的嘴唇,又像被燙了一樣縮回來。她的眼眶微微泛紅,聲音有些發哽:“别胡說!你大難不死,必有後福。”

  她沒有再堅持反對。

  這次的事,讓沈清冬再一次覺得自己很沒用。她靠在桌沿上,手指攥着帕子,指節泛白。她想起那前幾日,錢來倒下、錢興甯昏迷、張鴻作亂,她什麼都做不了,隻會哭,隻會怕,隻會等着别人來救。那種無力的感覺,像一把鈍刀,一下一下地割着她的心。

  沈清棠含笑等着他們,目光在兩個人之間來回轉了一圈,嘴角微微彎了彎。她心裡又給錢興甯加了一分。

  錢興甯執意讓沈清冬一起,除了他說的那些理由之外,還有君子之意。

  縱使談公事,他們一男一女獨處一室,也容易落人話柄。

  他這是為她的名聲着想。

  一行四人起進了錢來的書房。

  錢興甯、沈清冬、沈清棠、秋霜。

  沈清棠行事向來滴水不漏,她自然也帶上了貼身丫鬟秋霜。

  畢竟,就算今日沈清冬不來,她也絕不可能跟錢興甯單獨獨處一室。

  否則,一旦讓季宴時那個“醋罐子”知道她和錢興甯共處一室,指不定又要翻起多大的酸浪,生出什麼讓人頭疼的幺蛾子來。。

  書房在府邸的東側,穿過一條長長的抄手遊廊,繞過一座假山,便到了。

  門是楠木的,上面刻着松鶴延年的圖案,門楣上懸着一塊匾額,“積善堂”三個字筆力遒勁。沈清棠帶上了秋霜。

  書房很大,三面都是書架,架上密密匝匝地碼着書籍和賬冊,紙頁泛黃,邊角卷起,看得出被翻閱了無數次。臨窗是一張紫檀木的大書案,案上攤着筆墨紙硯,還有幾封拆開的信。窗外的陽光透過薄紗的窗棂灑進來,将整間書房照得通明透亮,細小的塵埃在光柱中緩緩飄浮,像金色的星屑。

  錢興甯走到書案前,扶着桌沿坐下,沈清冬在他身側站定,秋霜則立在門邊,像一尊無聲的雕塑。

  沈清棠在客座上坐下,雙手交疊擱在膝上,目光平靜地看着錢興甯。

目錄
設置
手機
書架
書頁
評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