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在自己面前關上的那扇大門，程慧感覺到了前所未有的絕望，她的人生，本來因為李家的收養，已經給了她希望，讓她覺得，所有的一切，都可以回到正途，她還是可以過得幸福，過得安穩。

　　還能像夢裡那樣，考上大學，成為人人都羨慕的大學生，可以有好的工作，可以有好的前途。

　　可現在.......那扇緊閉的大門，似乎把這一切，全給隔絕了，她還有什麼可指望的，回去程家？那個火坑，在那裡會過上什麼樣的生活，一眼就能望到頭，沒有任何可以期待的地方，她不想再去過那樣的生活，死也不想。

　　“死丫頭，你這就是報應，一個孩子，心思那麼壞，害了自己的親弟弟，見到父母不聞不問，現在，你還是得跟着我回去，都是報應，做了那麼多的惡事，報應來了，你躲不掉。”

　　程景恩看到和癱坐在地上的程慧，心裡升起厭惡，仿佛是第一天認識到這個女兒，竟然如此的惡毒，害得他沒有兒子，一輩子都得被村裡人戳脊梁骨，村裡人現在明裡暗裡哪個不是罵他絕了後，以後死了，連個摔盆的都沒有。

　　還以為他這一輩子注定是命裡無子，到頭來，真相揭開了，不是他的命不好，而是他有一個最惡毒的女兒，做出這麼喪良心的事情，讓他被迫絕後，心裡是真憋屈。

　　“我有什麼報應？我做錯什麼了，如果不是你們這樣的人不配當父母，我會做那樣的事情嗎？從小到大，你這個當爹的，有盡過一天責任嗎？我和兩個姐姐小的時候，你對我們就充滿了嫌棄，怪黃芳生不出兒子，怪我們幾個亂投胎，讓你沒有兒子，可你以為，我們有誰，是願意來給你當女兒嗎？投擡到程家，是我們願意的嗎？我們有的選嗎？”

　　程慧也顧不得還有不少在圍觀看着，她隻知道，心裡滿是怨恨，如果不能全都說出來，那她會把自己給憋死，反正，都已經到了這個地步，那就破罐子破摔吧，跟程景恩把臉撕破，也讓她把心裡的怒氣全給發洩一下。

　　“程家就是個火坑，爺奶都是偏心眼，明明整個家都是靠着程景川養着，他的工資寄回來那麼多，爺奶不說幫襯舒悅，也不照顧他的兒子，把程景川逼的對家裡死了心，再也不想管家裡的人和事，爺奶現在怕是腸子都悔青了，隻顧着你和程景安這兩個沒出息的兒子，卻把最有出息的兒子給得罪了，本來要是程景川願意管家裡的事，至少爺奶現在不會一把年紀還得去地裡幹活，可現在.......全是他們自找的，活該啊。”

　　“再說你這個老大，你有什麼臉當這個老大，上沒有對父母盡孝，下沒有團結兄弟，隻一心想着生兒子，家裡的媳婦女兒，不理不睬，在外面找女人，搞大人家的肚子，一點掙錢的本事也沒有，不是想着要如何去坑害弟弟，就是想着靠賣女兒求生，你這樣的人，落得現在這麼一個沒有兒子，絕後的下場，不都是你自找的嗎？你所說的報應，你才是最應該被老天懲罰的那一個。”

　　“還有程景安，之前有個工作，自以為多了不起，實際上，那不就是用錢買了個工作嗎？隻要有錢，是個人都能做，那錢還是程景川掙回來的，爺奶就這麼給了他，你作為老大，什麼也沒得到，還得在程家當老黃牛，把家裡的活全給幹了，現在往回想想，後悔嗎？覺不覺得自己特别傻，可惜啊，那個時候的你，還在妄想着，有一天，日子能過好吧，真是愚蠢。”

　　“程家的每一個人，在我看來，都是從根就已經壞了的人，你們要是當初能把我換成舒悅的孩子就好了，她會把我照顧得很好，讓我吃得好，穿得暖，還會費盡心思的供我學習，讓我考上大學，我會住在小洋樓裡，會得到舒家每一個人的喜歡，他們都會疼愛我，照顧我，真正把我當成一家人，那才是我應該要過的日子。”

　　“可你們呢.......竟然連換孩子這麼簡單的事情都做不好，就差那麼一點點，我的人生會不一樣，你們真是沒用，有你們這樣的父母，是我這輩子最大的恥辱，你們怎麼就不肯放過我呢，我已經失去了去當舒悅女兒的機會，靠着自己的努力，我當上了李美芳的女兒，我從程慧成了李慧，我的人生有了改變。”

　　“我沒有靠家裡，沒有靠你們，全是靠自己，走出了程家，走進了城裡，讓自己有了更多更好的機會，怎麼就不能放過我，讓我自己過得好一點呢，我不是你們的女兒嗎？作為我的親生父母，我都不求你們，可以幫襯我什麼，至少，不要妨礙我，可以嗎？”

　　程慧聲淚俱下的控訴，讓程景恩的臉徹底的黑沉下來，家裡的事情，在他看來，不管過成什麼樣，那都是自己家裡的事情，怎麼也不應該拿到這麼多外人的面前來說，而且，女兒來說父母的不是，這是什麼？是倒反天罡，是逆反，是不孝，是可以被打死的程度。

　　“怎麼，想打我？打吧，反正我現在也不想活了，離了李家，跟着你們回程家，那裡的日子，會過成什麼樣，不用細想，我都會知道，那樣的日子，我不想過，更不想回去，把我打死，也算是還了你們的養育之恩，但凡我還能有下輩子，隻求，離你們這樣不負責任的父母遠一點，甯可當個孤兒，也不想要你們倆成為我的父母。”

　　看着程景恩舉過頭頂的巴掌，程慧不躲不閃，紅着眼睛，直接把臉湊了過去，繼續訴說着自己的不滿。

　　如果沒有在夢裡看到自己生活得多好，沒有體會過，真正毫無保留的母愛是什麼樣的，可能，她會不得不接受，自己在程家的生活，可不是這樣的，她在夢裡看到了，體會到了，所有的一切都是美好的，讓她繼續在程家過那樣的日子，真的承受不了，一點也沒法接受，隻想逃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