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楊家的路上，餘美芳快言快語把她和張秀娥說的話複述給姜念。

　　姜念聽完心裡有底了。

　　看來這個張秀娥就是個愛雞娃的媽，争強好勝到了偏激的地步。

　　這種人心理很不健康，情緒自然不穩定。

　　随時都是火藥桶，一點就燃。

　　霍骁也想到了一處。

　　便加快了腳步：“咱們走快點，說不定她這會又在虐娃了。”

　　此時張秀娥已經吃完晚飯。

　　她最近經常胃脹，所以吃飯也沒有胃口。

　　當然，主要是男人做的飯也不好吃，随便囫囵吃了一碗飯就去盯兒子的學習。

　　“做完了沒有？”

　　楊帆聽到這個嚴厲的聲音從身後傳來，小身闆不可控地顫栗起來。

　　小心髒撲通撲通跳得厲害。

　　“沒......還沒做完。”

　　他小聲回道。

　　後面的題目很難，他算了算幾遍，總是算不準哪個答案是正确的。

　　話音落下，張秀娥就劈頭蓋臉罵。

　　“十道題磨蹭這麼久，你是豬腦子嗎？！”

　　拿過本子，掃看過去。

　　之前那道錯題訂正後，還是寫了錯誤的答案。

　　後面的十道題目才做了七道！

　　剩下三道題的答案寫了又用橡皮擦擦拭了多遍。

　　可見始終沒算出正确答案。

　　“我飯都吃完了，你這麼久還沒把十道題做完，是不是偷懶發呆了？！”

　　楊帆戰戰兢兢道：“沒有。”

　　“還沒有?就是懶鬼一個，又蠢又懶！”

　　張秀娥擡手狠狠彈了他後腦勺幾下，又大聲勒令。

　　“給我站起來！”

　　楊帆再次感覺腦袋懵懵的。

　　麻木地站起來，等待接下來的懲罰。

　　“這道題目85+86，先算尾數，逢十進一，5+6等于多少？回答我？”

　　張秀娥大聲問他。

　　楊帆被喝得心髒突突跳，腦袋更懵了。

　　茫然道：“等于12。”

　　“什麼？5+6等于12？你越學越回去了？！”

　　張秀娥氣得肺都炸了，嗓音更大了。

　　掄起凳子作勢要砸他。

　　“你看着我，再算一遍，5+6等于多少？”

　　孩子怯弱的眼神看着滿目兇狠的母親。

　　好像說錯了就會被砸死。

　　心裡害怕到了極點。

　　不過，求生意識逼得他集中精力，在心裡回想了一下她的問題。

　　幾秒後，回答：“等于11。”

　　張秀娥追着問：“那現在85+86等于多少？”

　　“11？”楊帆腦袋還沒轉過來。

　　張秀娥頓時火冒三丈，本來是要拿凳子砸他腦門的，最終還是點克制地放下，擰他胳膊。

　　“你是不是存心氣我的？5+6=11，85+86還是等于11？”

　　“又走神了是不是？！”

　　“你這走神的毛病什麼時候才能改過來？！”

　　“你一天到晚在想什麼？！”

　　楊帆被擰得哇哇哭。

　　忍不住喊：“奶奶——奶奶——”

　　“我要奶奶！我要找奶奶！”

　　此刻，他想鄉下的奶奶了，那個給過他溫暖的長輩。

　　奶奶從沒有打過他，還誇他是聰明的娃。

　　奶奶臨走前還叮囑媽媽不要打罵他。

　　可是，奶奶離開後，他天天都被媽媽打罵。

　　罵他不講衛生，罵他腦子笨，罵他說話帶鄉下口音，揪他耳朵，踢他屁股，擰他胳膊，拿刀說要砍......

　　張秀娥聽到孩子想奶奶，更怒不可遏。

　　“兔崽子，我養了你兩年還沒養熟呢？罵你幾句就想找奶奶了？！”

　　“你滾，我不要你了！”

　　“大不了，我再生一個聽話的！”

　　“你這個蠢貨，給我死外面去！”

　　張秀娥邊咒罵着邊把孩子拽去院子。

　　楊萬興于心不忍道：“現在深秋外面冷了，要教育就在屋裡教育。”

　　張秀娥氣道：“他心裡隻有他奶奶，不要我這個媽了，我也不要他！”

　　“留在屋裡礙眼！遲早得氣死我！”

　　她把孩子攆出去後，直接關上了堂屋的門。

　　楊帆在院子裡哇哇大哭。

　　“爸爸媽媽，我錯了！”

　　“爸爸媽媽，開門啊！”

　　“媽媽，再給我一次機會，我一定算對。”

　　“......”

　　任憑他哭得多大聲，怎麼哀求，張秀娥就是不開門。

　　楊萬興心軟了：“孩子哭了好一會了，要不把他放進來？”

　　“讓他哭吧，哭不死！”

　　“不狠狠懲罰他，他就是不長記性，剛才5+6都能算成12，我要這樣的傻子兒子有何用！”

　　“明天就把他送回鄉下去！”

　　她故意說得很大聲，楊帆都聽到了。

　　媽媽不要他了。

　　爸爸也不管他！

　　......

　　他哭得撕心裂肺。

　　霍骁走到楊家門口就聽到了孩子悲傷的哭聲。

　　心裡狠狠一揪。

　　當了父親，最見不得孩子受委屈，即使這個孩子不是他的娃，他也管定了。

　　擡腳踹門。

　　“楊萬興，你在不在家？給我滾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