語文老師巡視一圈後，便回到講台上。

　　目光不時掃視下方俯首答卷的學生。

　　這麼嚴厲的監考下，自然沒人敢作弊。

　　會做的做題，不會做的瞎寫。

　　語文寫滿了肯定有分。

　　劉浩答題的速度也很快。

　　很快就做到閱讀理解題目。

　　默讀兩遍後，幾分鐘就把這道題也快速做完。

　　接下來是寫作文。

　　最開心的一天?

　　他仔細想了想，應該是遇到铮铮楚楚和姜媽媽的那天。

　　那天從幼兒園放學回來，他就爬到荔枝樹上躲起來。

　　奶奶和家裡的警衛員叔叔拿吃的哄騙他下去，他也不下去。

　　因為害怕被奶奶揍他屁股。

　　更害怕爺爺兇巴巴地罵他。

　　他下午在幼兒園幹了一件壞事。

　　把兩條毛毛蟲偷偷放進铮铮楚楚的衣服裡。

　　之所以這麼幹，是因為鄒強和他說這兩個新同學是笨蛋。

　　拿毛毛蟲吓唬，也不會哭的。

　　那時的铮铮楚楚和他一樣，都長得瘦幹幹的。

　　嗯，他們還比自己黑很多。

　　頭大身子小，看到幼兒園的同學隻會傻笑。

　　老師讓同學唱歌跳舞時，他們都不會。

　　隻瞪着眼睛傻傻看着别人唱歌跳舞。

　　所以，他也想知道他們兩個是不是真的笨蛋。

　　找了個機會，就去外面抓來了兩隻毛毛蟲，偷偷放到他們領子後面。

　　沒想到他們發現毛毛蟲後，雖然沒有被吓哭，但是拿出來扔地上狠狠踩死，然後一起揍了鄒強一頓，打得鄒強哇哇大哭。

　　他驚呆了。

　　看來，他們不是笨蛋。

　　勇敢又聰明。

　　還很能打架。

　　又瘦又矮的兩個人竟然能把胖墩墩的鄒強幹翻，哭天喊地求饒。

　　不過，這兩兄妹竟然沒有打他，也沒有罵他這個直接幹壞事的人。

　　讓他很内疚。

　　幼兒園老師批評他了，命令他給铮铮楚楚道歉。

　　道歉?

　　他長那麼大就從沒有給别人道歉過。

　　當衆道歉，多丢人啊?

　　才不幹呢。

　　他嗷一聲便沖出幼兒園，一溜煙跑回爺爺奶奶家。

　　一到家就躲到樹上。

　　沒多久，霍叔叔帶着媳婦孩子上門來了。

　　他躲在樹葉裡偷偷打量他們。

　　猜想他們是來秋後算賬的。

　　有點羨慕他們有這麼呵護孩子的爸爸媽媽。

　　突然，楚楚朝樹上的他喊話。

　　“浩浩哥哥，我和哥哥不怪你放毛毛蟲吓唬我們。”

　　铮铮也說：“浩浩哥哥，我們給你帶禮物了，你下來吧。”

　　聽得他忽然就想……流眼淚。

　　眼睛酸酸的，鼻子也酸。

　　長那麼大，他頭一回聽到别人這麼親切真誠地喊他哥哥。

　　還喊得這麼甜。

　　不計前嫌。

　　後來楚楚一直喊他浩浩哥哥，朝他招手。

　　讓他忍不住想和他們交朋友。

　　所以，他噌噌就往下爬了，半路上想到對不起他們，又爬上去摘了些荔枝才下去。

　　之後，便把荔枝塞滿楚楚的口袋。

　　铮铮楚楚還真的送了兩個玩具給他。

　　他可稀罕了。

　　以前從沒有小朋友願意送他禮物。

　　更沒遇到他們這麼大度的孩子。

　　本來以為他們的爸爸媽媽會批評自己。

　　沒想到，他們溫柔漂亮的媽媽非但沒罵人，還誇他長得好看，伸手要抱他。

　　那一瞬，他想都沒想就同意了。

　　大概是因為他也想要一個這樣的媽媽吧。

　　被她抱在懷裡的時候，瞬間感受到了一種前所未有的溫暖和幸福。

　　被她誇乖乖小寶貝的那一刻，覺得自己像搖籃裡的小寶寶。

　　後來，她一直溫柔地和自己說話，抱着他不撒手。

　　直到林夏那個壞人來了，才放他下地。

　　她們争吵沒多久就打起來了，他自然要幫铮铮楚楚的媽媽，于是咬了壞女人一口。

　　……

　　那一天，他見到姜媽媽溫柔的一面，也見到她吵架很厲害，打人也很厲害的一面。

　　特别崇拜她。

　　劉浩回憶着細節，把那天的記憶在筆尖緩緩寫下。

　　多開心的一天啊。

　　考試的中間時段，語文老師的目光隻鎖定霍楚楚。

　　她寫完作文後滿意地檢查了一遍，之後才開始做前面的題目。

　　還是從後面往前面倒着答題。

　　從閱讀理解開始。

　　……

　　語文老師：我教書這麼多年，頭一回遇到這麼奇特的學生。

　　他看得很詫異。

　　更讓他驚訝的是，霍楚楚很守規矩，沒有偷看隔壁哥哥的考卷，專心做自己的。

　　而且答題的速度也很快。

　　在考試結束時間前十分鐘，她獨立把整張卷子做完了。

　　還有足夠的時間檢查錯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