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若儀扇了江雲航一巴掌，「你是死人嗎？你就這麼看著別人欺負自己媳婦孩子。」

　　江雲航面色難看，「老三，你不要欺人太甚。」

　　江世宏用力拍了一下桌子，猛地站了起來，「你們這些逆子，就不能安生過個年嗎？」

　　說完身體晃了晃，直接朝後邊摔去。

　　離江世宏最近的趙婉青驚叫出聲，江喻辰手疾眼快，卻也隻是在江世宏頭撞到地上的時候墊了一下。

　　江世宏閉著眼睛，躺在地上一動不動。

　　其他人都慌了。

　　趙婉青那一嗓子，把懷裡的小衡嚇了一跳，然後就大哭起來。

　　江老太太踉踉蹌蹌地拄著拐杖往那邊走。

　　江雲航和江雲凱撲過去晃江世宏的肩膀。

　　「爸！」

　　「爸！」

　　舒墨大聲喊道：「別碰！不要晃他！」

　　這下屋裡的人都想起來，舒墨是醫生。

　　趙婉青哀求地看著舒墨，「救救你爸！」

　　舒墨點頭，走到江世宏跟前蹲下，小心翼翼將他放平，鬆開領口，頭側向一邊，指尖搭在頸動脈感受搏動。

　　指尖尚能摸到微弱脈搏，胸口有平緩起伏，暫時沒有性命之憂，舒墨懸起的心稍稍落下，卻不敢放鬆。

　　「都散開，留點空氣！誰也不要再大聲說話刺激人，喻辰，去拿兩個枕頭過來。」

　　江喻辰跑過去從沙發上拿了兩個抱枕，舒墨把抱枕墊到江世宏的腳下。

　　江老太太驚恐的說道：「趕緊…趕緊送醫院。」

　　江雲凱準備去抱江世宏，被舒墨制止了。

　　「說了，別動他，要送醫院也得等他醒了。」

　　江雲凱皺眉，「現在人昏迷不醒，你不讓送醫院，一會兒醒了，還送什麼？」

　　舒墨注意力一直集中在江世宏身上，隻鎮定回答：「我是醫生。」

　　江雲凱看著還在地上躺著的親爹，張了張嘴，又看了舒墨一眼，到底沒有強硬著送醫院。

　　小衡還在哭，江喻辰從他媽懷裡把兒子接過來輕聲哄著。

　　可舒墨從他的說話的聲音中聽出了他在緊張。

　　過了十來分鐘，江世宏緩緩睜開了眼睛。

　　舒墨沒有著急讓他起來，輕聲問道：「你現在有沒有哪裡不舒服，比如心跳加速，或者頭暈眼花？」

　　「沒有。」

　　舒墨對江雲凱說：「現在可以把爸抱到沙發上了。」

　　江雲凱把江世宏小心抱起來，走到沙發上輕輕放下。

　　「爸，你沒事吧？」

　　江世宏看了他一眼，沒說話。

　　趙婉青蹲在江世宏跟前，握著他的手，紅著眼，咬著唇在抖。

　　江世宏對她笑了笑，「我沒事，別擔心。」

　　舒墨走過去又摸了摸他的脈搏，「休息一會兒應該就沒事了。」

　　江世宏看著舒墨，「麻煩你了。」

　　舒墨搖頭，「不麻煩，應該的，不過最近保持心情舒暢，其他事都別想。」

　　江世宏點頭。

　　在沙發上歇了一會兒，江世宏就能自己坐起來了。

　　他隻是掃了其他人一眼，就握著趙婉青的手往樓上去了。

　　舒墨和江喻辰也沒走，一來是這麼晚了，還有孩子，二來就是舒墨是醫生，以防萬一，舒墨也看出了江喻辰想要留下的心思，今晚的事他心裡不痛快。

　　江雲凱一家也沒走，老宅也有他們的房間。

　　倒是江雲航一家子走了，先離開的是溫若儀和江軍佑，江雲航看到妻兒離開，遲疑了一下，還是跟著一起走了。

　　卧室裡，小衡哭累了，眼皮發沉，江喻辰把他放在床上，坐在床邊看著兒子出神。

　　舒墨盯著他好一會兒，也沒見他動一下，嘆了口氣，走了過來。

　　一隻手放在了江喻辰的頭上，輕輕摸著，江喻辰把頭靠到了舒墨身上。

　　舒墨抱住他，輕聲安撫：「放心吧，爸沒事了，改天我帶他去我們醫院做個體檢。」

　　江喻辰點頭，「舒墨，謝謝你。」

　　舒墨明白他說的是今晚的事，搖頭，「咱們是一家人，我是你妻子，用不著客氣。」

　　江喻辰摟住舒墨的腰，沒有說話。

　　舒墨隻是陪著他。

　　二樓主卧，江世宏半靠在床頭，看著趙婉青說道：「剛才嚇著你了吧？」

　　趙婉青抹了把眼睛，「是啊，差點讓你嚇死。」

　　「那是我的不對，我沒事，你放心吧！」

　　趙婉青拍了拍他的手，「我不放心，我和你一起三十來年了，你從來沒有這樣過。」

　　江世宏伸手撫摸著趙婉青的臉頰，「我不年輕了，可你還年輕。」

　　趙婉青嗤笑一聲，「你娶我的時候，難道不知道我比你小嗎？我還沒嫌棄你老呢，你倒是多愁善感起來了。」

　　江世宏嘆息道：「不服老不行了，我真以為我就到今天了。」

　　趙婉青撇嘴，「你想的美，你忘了你兒媳婦是醫生嗎？有舒墨在，你肯定能活到長命百歲的。」

　　江世宏笑了笑，「但願如此。」

　　隨即又想到了今晚的事，眼眸發沉，「沒想到這個家已經到了水火不容的地步，小軍能說出那樣的話，婉青，這些年讓你受委屈了。」

　　趙婉青無所謂道：「這麼多年都過來了，說什麼委屈不委屈，有你，有小辰，有咱們乖寶，就比什麼都強，其他人想說什麼，是他們的事，事實如何，咱們自己清楚就可以了。」

　　江世宏看著她不說話。

　　趙婉青勸道：「現在你也該看清楚了，也該放手了，兒孫自有兒孫福，管了這麼多年也沒管出什麼出息來。」

　　江世宏沉默片刻，才緩緩點頭。

　　樓下卧室，林芝文看著在屋裡跑來跑去的閨女說道：「好好的一個年，沒想到會變成這樣，早知如此，就不回來過了。」

　　江雲凱哼了一聲，「都怪江喻辰，跟一個孩子計較，大過年的，居然敢打人，今天小軍的頭都流血了，真是越來越無法無天了。」

　　林芝文說道：「小軍也不小了，那些話一看就不是他能自己想出來的，你以為老三是在打小軍嗎？他是再打大哥大嫂的臉，而且趙姨嫁給爸這麼多年，就是心裡再不滿，也不能把小三，私生子這樣的話掛在嘴邊，老三可不是好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