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把今天收到的那張照片跟這張一對比。

　　相似的眉眼，隻是過去這麼多年，那個眉眼彎彎的姑娘變老了，頭髮花白了，背也彎下來了，臉上滿是滄桑。

　　所有的一切，都在告訴她一個真相，那就是王明遠真的跟這姑娘有過什麼。

　　劉丹被這突如其來的打擊打碎了她一直以來維持的信念。

　　她跌坐在地上，一臉死寂。

　　王明遠是晚上才回來的，他推門進來，屋裡一片黑暗。

　　沒人？

　　他開了客廳的燈，隨後就看到了屋裡的狼藉，沙發周圍全是被摔碎的東西。

　　他眉心緊縮，手裡的公文包扔到一邊，擡手看了眼時間，這個時間，劉丹一般都在家。

　　他徑直往樓上卧室走去，推門進去，卧室沒人，他喊了一聲：「小丹，你在家嗎？」

　　沒聽到回應，走了幾步，看到他書房的門開著，他走了過去。

　　開了書房的燈，就看到了坐在椅子上的劉丹，她安靜地坐著。

　　王明遠愣了一瞬，又無奈說道：「在家怎麼不出聲？樓下怎麼回事？是不是亦然和小傑又打架了？一點都不省心。」

　　劉丹依舊沒有出聲，隻是擡眼看他。

　　王明遠朝她走了過來，猜到她可能是生氣了。

　　拉起劉丹的手，拍了拍，「好了，孩子們打架你生什麼氣，等他們兩個回來，我揍一頓就好了，不過天都黑了，你怎麼沒做飯啊？算了，叫鐘點工上門來做飯吧，我也累了，今天有點忙。」

　　劉丹甩開了他的手。

　　王明遠驚訝了一下，這才認真看向劉丹，見她眼睛通紅，好似哭過。

　　「你到底是怎麼了？」

　　劉丹把照片和信都甩在了他的臉上，「你自己看。」

　　王明遠在看到照片的瞬間，怔了怔。

　　在看到信裡的內容後，他瞬間慌了起來，他急忙解釋道：「小丹，這些都不是真的？就是有人在搞我，你想想前兩天的照片，肯定是有人在報復我，就是這樣，你相信我。」

　　劉丹嘴角扯了扯，「王明遠，到了現在，你還在騙我，還不肯說實話。照片是從你書房翻出來的，你別說你不知道，照片上那個男人，你好好看看，跟你長得有多像。」

　　王明遠拿著照片緊緊地盯著照片上的人，他手指在收緊。

　　他明白那應該就是他的兒子了，他離開的時候，他才四五歲，可比起回城，其他事都不重要了。

　　劉丹嘲諷道：「現在還想騙我說不認識嗎？」

　　王明遠沒有說話，隻是走到對面的椅子上坐了下來。

　　盯著照片又看了一會兒，才緩緩說道：「那年，咱們高中一起畢業，上面通知讓咱們下鄉，班裡很多同學都找到方法不去，我不像張豫魏歌他們，他們都有家裡人給托底，我家沒那條件，我當時捨不得你，想讓你跟我一起去，去了鄉下咱們可以一起過日子，你當時答應了，隻是過了一夜，你又反悔了，你說你在城裡舒服慣了，吃不了苦，農村的日子你過不了，所以你不去了，家裡給你安排了相親，你知道我當時是什麼感受嗎？

　　明明咱們才是男女朋友，可你要嫁給別人，隻是為了不去受苦。

　　我眼睜睜看著你嫁給舒振南，舒振南長的比我好，家世比我好，工作比我好，那一刻，我就知道，我們這輩子可能就這麼散了。

　　我聽從安排去了農村，你沒去過那地方，你不知道，那裡一眼望去，全是灰撲撲的土，房子是土砌的，路是土路，每天睜眼就要下地幹活，吃的是黑面麥麩，喝的是玉米糊糊，我們這些外來人，還要受村裡人的欺負。

　　一年，短短一年，我就瘦脫了相，我家裡不給我寄錢，我活不下去，我給你寫信說過，你是給我寄了兩次錢，可那些錢花不了多長時間，後來我再給你寫信，就沒回應了。

　　後來實在沒辦法，我隻能求助村裡人，小慧家在村裡算是條件不錯的人家，她上面有三個哥哥，都是幹活的好手，所以餓不著肚子，她看上了我，經常給我送些吃的，靠那些東西，我才活了下去。

　　後來我再給你寫信，依舊沒回應，所以我就跟小慧結婚了，我從知青點搬到了她們家，從此餓不著肚子了。

　　但我從來不喜歡她，她隻是我人生中小小的插曲，如果不是她，不會有我的現在。

　　後來高考恢復，我因為時間緊，沒考上，第二年，上面通知知青能回城，我幾乎沒有猶豫就回來找你了。」

　　劉丹面無表情道：「那孩子呢？孩子也是沒辦法生的嗎？」

　　王明遠喉嚨動了動，繼續說道：「我和小慧結婚了，他們家那麼多人一直盯著我，我和她是夫妻，每天同床共枕，有了孩子很正常，就像你，同樣無奈嫁給舒振南，可你也給他生了舒墨，我也一樣，隻是權宜之計罷了。」

　　劉丹苦笑道：「為什麼瞞著我，如果你當初回來跟我說實話，我也許會原諒你的。」

　　王明遠搖頭道：「我太了解你了，如果我真告訴你，我跟別人結過婚，還生了一個孩子，你不會原諒我，而且你那會兒還沒跟舒振南離婚，你們也有了孩子，我想著咱倆算是扯平了，反正都是二婚。」

　　劉丹表情終於有了變化，「那怎麼能扯平，我和舒振南的事情，我沒有瞞著你，而你一直在騙我，要不是這次有人送來這些，你還打算瞞我到什麼時候？」

　　王明遠看著她說道：「你知道也是徒生煩惱，就像現在，要是你一直不知道，我們就能一直相安無事，而你現在知道了，你覺得開心嗎？

　　劉丹，我是沒告訴你，可我也是無奈之舉，你當初嫁給舒振南可是自己選擇的，你選了他，選了富貴日子，捨棄了我，你以為我沒有怨過恨過嗎？」

　　劉丹說道：「所以你在報復我？」

　　王明遠頓了一下，說道：「這隻是你的想法，我沒這麼說，我的意思是，咱們都是二婚，誰也別說誰，至少我從鄉下回來，就跟那邊斷了，而你嫁給我，還跟舒振南藕斷絲連了那麼多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