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喻辰握住了舒墨的手，「這是你的錯覺，我現在身體好得很，你把心放肚子裡吧。」

　　舒墨看著他說道：「最近幾個月辛辣的東西少吃，酒最好也別沾，好好把身體養回來，我才能放心。」

　　江喻辰點頭，「我曉得，身體是革命的本錢嘛，不過我打算過兩天就啟程去津市了，貨差不多要到了。」

　　舒墨知道這是大事，不能攔著。

　　隻是起身去給他燉雞湯了，還放了人蔘片。

　　二毛是初八這天回京的，東西帶過來了不少。

　　「江哥，這一袋是你舅舅給你和阿姨帶的海貨。」

　　江喻辰看了一眼點頭，「家裡還好吧？」

　　二毛說道：「我家裡挺好的，不過趙家最近不太平。」

　　江喻辰問道：「怎麼了？」

　　「我聽說是李全從裡面出來了，最近要說親呢，已經相看了很多家姑娘，因為他坐過牢的事，誰家好姑娘願意嫁給他，你舅舅說李家跟趙景明借一萬塊錢，目前是沒談攏，趙景明應該是掙了不少錢，他現在租了一個店面，賣家電，生意應該是不錯，我過去的時候，他也在，還跟我打聽你和嫂子的事呢？」

　　江喻辰沉默道：「問了什麼？」

　　「也沒什麼，就是問了嫂子生孩子的事，還有你和嫂子的工作。」

　　江喻辰眯了眯眼睛，沒說話。

　　二毛繼續說道：「我聽他們的意思，是說趙景明夫妻倆現在因為那一萬塊錢又鬧矛盾呢，趙景明這兩個月都很少回家了，他住到了店裡，李茉莉還去店裡鬧了一頓，哎，以前看趙景明和李茉莉感情那麼好，沒想到現在因為錢的事鬧成這樣。」

　　「對了，今年過年，景月都沒有回來，說是在省城找了份工作，要打工掙錢。」

　　舒墨想著以趙景月的性格，估計是覺得家裡不太平，嫌麻煩，乾脆不回去了。

　　江喻辰問道：「我舅舅舅媽身體怎麼樣？」

　　二毛點頭，「看著挺好的，對了，你舅舅還讓我跟你說，你那房子也好好的，他過年之前還過去打掃了一下。」

　　江喻辰抿了抿唇。

　　晚上二毛在家裡住了一晚，隔天就和江喻辰出發去津市了。

　　醫院那邊，舒墨初七就已經恢復上班了。

　　早會上，程緻遠再次叮囑今天的手術。

　　「12床的胰十二指腸切除術，許醫生，你這邊術前準備的怎麼樣？」

　　許崇安點頭，「都準備好了。」

　　程緻遠看向舒墨，「舒醫生輔助，這種手術難度不小，你們兩個好好協作，院裡也會有人過來觀摩，不用在意什麼人，做好手術要緊。」

　　舒墨點頭。「知道了主任。」

　　「行了，你們去準備吧！」

　　今天的手術，舒墨也是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胰十二指腸切除術在普外科算是天花闆手術了。

　　舒墨之前隻是在實習的時候見過，但沒有真正上手過，這兩天她已經針對這種手術做了功課。

　　從會議室出來，許崇安叫住舒墨說道：「12床的病歷你看過了吧？」

　　舒墨點頭。

　　「一會兒別緊張。」

　　「嗯。」

　　舒墨不知道程主任為什麼會讓她給許醫生做輔助，但這樣的經驗難得，舒墨很珍惜。

　　最後出來的梁歡悶悶不樂，範建國看出了她的心思，笑著說道：「舒醫生是新人，接觸一下這種高難度手術也是積累經驗，你又不是沒上過，怎麼還這副表情。」

　　梁歡生氣的點就在這裡，之前她也接觸過這類型的手術，雖然也是輔助，可中途差點出了錯，半道就被換下來了。

　　她一直想著在哪裡摔倒就在哪裡爬起來。

　　沒想到舒墨才來沒多久，就要上這樣的手術了。

　　範建國對她說：「你要是想去觀摩，我幫你跟程主任說一聲？」

　　梁歡搖頭，「不要。」

　　看著前面走在一起的舒墨和許崇安，她鼓了鼓腮幫子，氣呼呼地回了自己辦公室。

　　之前她上台被趕下來，現在她再去觀摩，還不知道別人怎麼說呢。

　　手術定的時間是上午九點整。

　　舒墨和許崇安好好洗過手，進了手術室。

　　病人已經被推進來，躺在了手術的床上。

　　麻醉師正在工作，舒墨穿上手術服，輕舒一口氣，給自己打了打氣。

　　這台手術之所以號稱很難，是因為一次性要切四個臟器：胰頭，膽囊，膽總管，十二指腸，連帶部分胃竇，每一處都毗鄰緻命大血管。

　　手術室冷氣很足，頭頂巨型無影燈盡數落下的光束，打在患者的腹腔上。

　　許崇安和舒墨身穿綠色無菌手術衣，口罩遮住大半面容，隻露出一雙眼睛。

　　麻醉達到標準，兩人相互對視一眼，手術可以開始了。

　　手術開始半小時後，程緻遠就帶著一位老教授進了手術室。

　　兩人看了一會兒，程緻遠微微蹙眉：「粘連比片子看著重，門靜脈緊貼著胰頭。」這種情況容易誤傷。

　　觀摩的老教授微微前傾身子，眼神凝重。

　　許崇安沒有慌，舒墨也沒有，連同持械的手都很穩。

　　許崇安輕聲說了句：「不急。」

　　舒墨擡手，鈍性剝離，不用銳器硬切。

　　兩人第一次合作，但無形中好似有一股默契。

　　許崇安是普外科的好手，他動作輕，穩，準。

　　程緻遠看著兩人默契的配合，在心裡給他們捏了一把汗。

　　切膽總管的時候，出血比較多，舒墨心裡一緊。

　　「電凝。」許崇安提醒道。

　　舒墨瞬間定位，電凝輕點，紗布壓迫，精準結紮，出血量控制住了。

　　觀摩的老教授看了舒墨一眼，然後輕輕點頭。

　　程緻遠他們在裡面呆了不到一個小時，這場手術卻進行了五個多小時。

　　許崇安說道：「放置引流，可以逐層縫合。」

　　這句話就意味著手術要結束了。

　　整整五個多小時，所有人站得都有些腿麻了。

　　舒墨也有些眼酸，額頭冒汗，但站姿依舊很穩。

　　摘手套的那一刻，許崇安看著她笑了，「舒醫生，幹得很好，和你合作很痛快。」

　　舒墨也笑了，「許醫生的穩也出乎我的意料。」

　　許崇安點頭，「看來以後這樣的合作可以多加點。」

　　舒墨也配合道：「我覺得可以，要是程主任同意，我隨時可以配合。」

　　許崇安挑挑眉，「走吧，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