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會議室。

　　交班之後，程緻遠特意提起了32床病人的情況。

　　「病人一年做了兩次手術，術後都複發，你們卻還能坐得住，要不是舒醫生懷疑有其他病因，你們還一直蒙在鼓裡，要是繼續做手術，再複發，到時候都沒法跟病人交代。」

　　程主任口中的你們，其實就是指梁歡。

　　梁歡一直低著頭，指甲摳著桌子，餘光掃了舒墨那邊一眼。

　　昨天的事，其他人都聽說了一些，會上主任這麼一說，都朝舒墨看來。

　　舒墨面不改色地坐著，別人的目光她感覺得到，隻是不怎麼在意。

　　「舒醫生，32床後續你多關注一些。」

　　「好的，主任。」

　　從會議室出來，舒墨和陳柔走在後面。

　　「32床的那個病人，我也有印象，上次複發就在科裡鬧過，前幾天來醫院又鬧了一場，你注意一點。」

　　舒墨點頭。

　　許崇安走過來，看著舒墨說道：「舒醫生，沒想到你剛來就一鳴驚人了。」

　　舒墨擡眼看他，「有嗎？」

　　許崇安點頭，「有，剛來第一天就上手術台，連適應的時間都沒用，才第二天，又發現了32床隱藏的病因，現在估計整個科室的人都對你另眼相看了。」

　　舒墨隻是笑了笑。

　　看著舒墨和陳柔走遠，許崇安對杜晨說道：「那個舒醫生，走近一看更美，嘖嘖，看來以後工作也有動力了。」

　　杜晨瞅了他一眼，「你能不能收起你這副沒見過美女的樣子。」

　　許崇安嗤了一聲，「你就端著吧，這種級別的美女屬於科裡的公有財產，看著就有動力好好乾活。」

　　「你敢不敢把這話去說給舒醫生，上次你還這麼說陳醫生了，也沒見你幹活多積極。」

　　許崇安感嘆道：「陳醫生太冷了。我看她一眼就覺得渾身發冷，京市冬天本來就已經夠冷了。」

　　「出息！」

　　上午，舒墨正在寫病歷，突然外面傳來了吵鬧聲。

　　有護士跑過來了，「舒醫生，32床家屬跟梁醫生吵起來了。」

　　舒墨聞言趕緊站起身往外走，陳柔還有病人，走不開，不過叮囑了一句：「小心家屬動手。」

　　「知道。」

　　走廊裡圍了不少人，都探頭往梁歡辦公室裡瞧。

　　舒墨剛走近，就聽到了辦公室傳來的聲音。

　　「你還敢說沒有耽誤我爸的病情，我爸在你們醫院做了兩次手術，前前後後花了快上萬塊，還是沒治好，現在人家舒醫生一來，就說不需要做手術，你之前是怎麼說的？」

　　梁歡的聲音也不小，「我隻是按照醫院的流程辦事，你爸的癥狀就是明顯的下肢靜脈曲張，我做手術也沒錯啊。」

　　「你說沒錯，那你怎麼不說會反覆複發呢？你把我們當猴耍嗎？」

　　「我當時沒想到是深靜脈瓣膜的問題。」

　　「你為什麼沒想到，你不是醫生嗎？」

　　梁歡頓了頓，「這種病因不常見。」

　　「哼，你說的好聽，不常見，人家舒醫生看了一眼就想到了。」

　　「你父親現在已經交給舒醫生管了，那你找我做什麼？」

　　「你說找你做什麼？你耽誤我父親得病，還讓我們家白花了那麼多冤枉錢，你必須負責。」

　　梁歡揚聲道：「你瘋了吧？那是你們自願花的錢，跟我有什麼關係？」

　　「要不是你，我們能花那錢嗎？之前在你們醫院的繳費單，我們還留著。梁醫生，這事你必須給我個說法。」

　　舒墨在外面聽得真真的，沒想到李家會找到這個空子。

　　「吵什麼？」程主任走了過來。

　　李躍進家屬看了程緻遠一眼，也看到了舒墨，沒有說話。

　　「梁醫生，來我辦公室一趟。」

　　梁歡從辦公室出來，在走廊看到了舒墨，那一眼，帶著怨恨。

　　舒墨蹙眉，轉身回了辦公室。

　　陳柔看著她：「32床家屬鬧起來了？」

　　舒墨點頭。

　　陳柔說道：「情理之中的事，第一次手術術後複發，就應該重視了，梁醫生卻按著第一次的診斷結果，又做了一次，然後又複發，現在病人那邊知道一開始就判斷失誤，肯定會鬧。」

　　舒墨問道：「像這種情況，院裡一般怎麼處理？」

　　「談！跟病人那邊好好協商，不過梁醫生怕是會受處分。」

　　舒墨嘆氣，這都什麼事啊，剛來就趕上這事，梁歡想把燙手山芋甩給她，結果卻成了現在這樣，梁歡怕是記恨上自己了。

　　麻煩！

　　電話聲響起，是程主任打過來的。

　　舒墨去了主任辦公室，進去就看到，除了梁歡，範副主任和王副主任也在。

　　看到舒墨進來，梁歡白了她一眼。

　　程緻遠對舒墨說道：「剛才你在外面也聽到了，32床家屬想讓醫院做出相應的賠償，這事你怎麼看？」

　　舒墨淡淡道：「我沒什麼看法，我昨天才從梁醫生手裡把病人接手，懷疑確診都在我的職責之內，我沒覺得自己做錯什麼，至於在我接手之前的事，跟我沒關係。」

　　程緻遠點頭道：「這件事跟你確實沒關係，我隻是想問問你對這件事有沒有好的解決辦法？」

　　舒墨搖頭，「沒有，病人既然提出質疑，那就拿出證據來證明就是。」

　　梁歡沒好氣道：「你說的輕巧，我之前一直按照大隱靜脈曲張治病，你現在推翻了之前的診斷結果，我們怎麼拿證據。」

　　舒墨看著她說道：「李躍進前面在醫院手術前做了一系列檢查，那就是證明，他身上有典型的靜脈曲張癥狀，各方面檢查結果也有指征。」

　　「可之前我忽略了其他病因。」

　　「那就認錯。」

　　梁歡朝舒墨走了一步，臉上是難以置信，「你讓我認錯？」

　　舒墨看著她說道：「做錯了就認錯，咱們是醫生，不是神，有誤診不奇怪，改正就是了，但如果連錯都不敢認，以後病人還能相信我們嗎？」

　　當然，這隻是我自己的一點看法，決定還是要看你自己。」

　　梁歡眉心緊緊皺著，「說了他們就更不敢相信我們了。」

　　範建國說道：「舒醫生，他們現在相信你，你能不能去跟他們說一下。」

　　舒墨安靜道：「主任讓我說什麼？勸他們息事寧人，不要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