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躺在一張床上，賀子晴擡頭看著屋頂，輕聲問道：「墨墨，生孩子疼嗎？」

　　舒墨點頭，「疼，非常疼，但值得，我躺在產床上，聽到我兒子出來的第一道哭聲，我差點也哭了，那種感覺沒法形容，就是感激。」

　　賀子晴轉頭看著舒墨，溫和說道：「墨墨，看到你幸福，真好。」

　　舒墨拉住她的手，「你也一定會的，子晴，你不是一個人，你還有我，我永遠會站在你身後的，你不要怕，想做什麼儘管去做，就算失敗了，大不了我養你。」

　　賀子晴愣怔幾秒，隨即笑了，「不愧是我的好姐妹，有你這些話，這輩子值了。」

　　兩個人沒有多聊，舒墨第二天還要上班。

　　舒墨上班時，收了一個急性化膿性闌尾炎的病人，沒想到還是熟人。

　　何暖暖捂著肚子，疼得都有點說不出話來了，可看到醫生是舒墨，嚇得差點從輪椅上摔下來。

　　「怎麼是你？」

　　舒墨從家屬手裡拿過檢查單，又仔細問了一些何暖暖的癥狀，但都是她的家屬回答的。

　　舒墨說道：「是急性化膿性闌尾炎，這種情況很危險，必須立刻手術。」

　　何暖暖額頭冒著冷汗，還用手指著舒墨，「我不信你說的話，就算做手術，我也不用你做。」

　　舒墨點頭，「可以。」

　　舒墨給程主任辦公室打了個電話，說了大概意思。

　　很快梁歡就過來了。

　　她進來看了一眼舒墨，再看看坐在輪椅上弓著腰的女孩。

　　「舒醫生，程主任讓我過來，具體什麼情況，你跟我說說。」

　　舒墨把何暖暖的檢查報告遞給她，「我和她之間私下有些不愉快，所以她信不過我，既然程主任讓你過來，那你帶走吧。」

　　梁歡對何暖暖說：「這裡是醫院，不是可以胡鬧的地方。」

　　何暖暖狠狠瞪了舒墨一眼，「反正我不要她給我做，她一定會公報私仇的，到時候我就沒命了。」

　　舒墨攤了攤手，「梁醫生也聽到了，不是我不願意，是人家不情願。」

　　梁歡沒辦法，帶著何暖暖去了她的辦公室。

　　辦公室瞬間安靜下來，舒墨撇撇嘴，不用她，她還省心了，就何暖暖那性格，就算術後估計也是屁事一堆。

　　舒墨不怕麻煩，卻也不想招惹沒必要的麻煩。

　　何暖暖的情況肯定是需要馬上做手術的，但後續舒墨也沒有關注。

　　隻是下午，她在科裡碰到了王亦然，應該是來探病的。

　　舒墨和她擦肩而過，回了自己辦公室。

　　王亦然還以為自己看錯了，等到她去了病房之後，

　　何暖暖才跟她說起今天上午的事，「我真沒想到給我看病的醫生居然是舒墨，她竟然來了京大一院。」

　　王亦然這才明白自己剛才沒看錯。

　　「她有什麼能耐，還敢給人看病，那你的手術？」

　　何暖暖躺在病床上，臉色不好看，她說道：「我換了一個醫生，做了手術。」

　　王亦然點頭，「做得對，不過我看你臉色不好看，還好吧？」

　　「肚子不疼了。」

　　這時一個護士進來給何暖暖換藥，王亦然看著那個護士問道：「那個舒墨來了你們醫院多久了？」

　　護士看了王亦然一眼，繼續換藥，「不久，你們認識舒醫生？」

　　王亦然點頭，「她醫術怎麼樣？不會是找關係進來的吧？」

　　護士皺眉，「舒醫生是走流程正常進來的，而且醫術很好，主任也很看重她的，你們跟舒醫生不是朋友吧？」

　　王亦然瞪了她一眼，「跟你沒關係，瞎問什麼。」

　　護士也沒有頂嘴，隻是覺得這姑娘翻臉無情，不是好人。

　　每天與各種各樣的患者還有家屬打交道，什麼人沒見過，就算被罵兩句，護士一般都不會懟回去。

　　這種忍耐力都是從職業生涯中積累出來的。

　　何暖暖說道：「之前你不是說她回京了嗎，看來確實是。」

　　王亦然嗤了一聲，「有什麼好得意的，不就是醫生，要是嫁的不好，做什麼都是徒勞。」

　　王亦然從醫院出來就馬上回了家。

　　「媽，你知道舒墨那個死丫頭現在在哪工作嗎？」

　　劉丹點了點她的額頭，「別瞎叫，讓外人聽到會說你沒教養的。」

　　王亦然輕哼一聲，「我今天去醫院探望暖暖，發現舒墨在京大一院上班。」

　　劉丹驚訝了一瞬，「她之前就是學的臨床，去醫院工作也很正常。」

　　王亦然急切道：「她怎麼會真的回來？難道她跟夫家過不下去了？」

　　劉丹搖頭，「不知道，可能吧！」

　　王亦然一把拽住了劉丹的胳膊，「媽，你不是說，要讓她離咱們遠點嗎？現在她又回來了，如果讓她知道這房子的事怎麼辦？」

　　劉丹眼神微滯，「不會的，而且她已經嫁人了，以前的事她不會再追究。」

　　「那可說不定，媽，我覺得我們最好還是要弄清楚，舒墨的夫家是做什麼的？」

　　劉丹想想，覺得這話也有道理。

　　隔日舒墨從醫院出來，站在車邊，從包裡找車鑰匙的時候，就聽到了劉丹的聲音。

　　「舒墨。」

　　舒墨拿鑰匙的手頓了一下，轉頭看過去，就看到劉丹站在馬路邊。

　　舒墨沒應她，拿出車鑰匙開門，劉丹走過來按住了車門。

　　「舒墨，我想跟你談談。」

　　舒墨嘴角微勾，看著劉丹的手，手指修長，白得晃眼，指甲上塗著正紅的指甲油。

　　「劉女士想要跟我談什麼，我可著急回家，我兒子還在家裡等我呢。」

　　劉丹眉眼微沉，「我是你媽，你非要跟我這麼生分嗎？」

　　舒墨心裡有些煩躁，轉頭看著劉丹。

　　「想談什麼，趕緊說，我聽著。」

　　劉丹指了指對面的咖啡館，「咱們去那談，外面太冷了。」

　　舒墨看了一眼劉丹露在外面的半截腿，忍不住唏噓，四十好幾的人了，還像小姑娘一樣愛美，骨頭真硬，這傢夥要是再上點年紀，這腿還能要嗎？

　　劉丹等不到舒墨的回應，又說道：「走吧，我既然知道你在這邊醫院上班，總能找到你的。」

　　舒墨冷笑，這還威脅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