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一十九章 過往
魏歌坐了下來,緩緩說起關於舒墨的婚事。
「你爸爸跟趙家定下婚事的時候,你還小,你爸那會兒也年輕,沒有想太多,話趕話說到那裡,他也就隨口應下了,回京不久,他就後悔了。
不是嫌棄趙家所在的地方隻是一個小漁村,隻是你慢慢長大,你爸爸覺得他不應該擅自決定你的人生。
所以過去這麼多年,趙家沒有主動來找過你爸爸,你爸爸也沒有主動聯繫那邊,他想著時間長了,趙家也許就忘了這件事,會覺得當時隻是一個笑話。
但他告訴你,隻是想讓你知道有這麼一件事,如果你以後有了自己喜歡的人,或者以後一旦趙家想要履行這門婚約,他也會出面道歉,替你擋回去。
隻是我們都沒想到,他沒等到這一天,他什麼都來不及交代,就離開了。
葬禮結束,我去找你,你已經走了,那套房子裡,劉丹一家子已經住進去了。」
舒墨一時有些反應不過來,她垂著眼,緊緊地摳著手指。
所以爸爸沒有真的想讓她嫁給趙景明,這麼多年兩家人斷了聯繫,是打著這個算盤。
那她去趙家履行婚約,還有上輩子的事,這一切的一切都是她自己的想法。
是她從一開始就錯了,錯得離譜。
魏歌看舒墨臉色不太好看,問道:「你沒事吧?」
舒墨搖頭,「魏阿姨,關於那套房子,我爸爸之前有沒有跟你說過什麼?」
「沒有,我沒有見過什麼房契,你看過嗎?」
舒墨點頭,「見過的,我還去街道辦事處問過張叔叔,他說那是真的。」
「張豫?」
「嗯,張叔叔說那套房子現在的產權人就是劉丹。」
魏歌蹙眉:「他有沒有說產權是變更過的,還是以前就是劉丹?」
舒墨搖頭,「我問過,他說這個時間久遠,不好查。」
舒墨看著魏歌,「魏阿姨,這件事會不會有什麼隱情?」
魏歌沉默幾秒,看著舒墨道:「張豫以前追過劉丹。」
「什麼?」舒墨感覺今天得到的消息有點太多。
「所以,你懷疑張叔叔?可是他跟我爸爸是多年的朋友,以前也經常來我家的,我爸爸很信任他的。」
魏歌嘆氣,「我隻是說了我的懷疑,至於具體是什麼情況,我也不知道。」
舒墨問道:「那是什麼時候的事?我是說張叔叔。」
魏歌輕聲道:「很久了,那會兒,我們還在上高中,劉丹長得漂亮,學校很很多男孩子都喜歡她,張豫也是其中一個,不過劉丹喜歡王明遠,兩個人處對象鬧得轟轟烈烈。
後來趕上高考取消,我們這些高中畢業,不好就業的人要上山下鄉,我是家裡的獨女,我爸爸就是幹這行的,所以給我找了個臨時的工作,我沒去,我們當中隻有王明遠去了,他家孩子多,他躲不過,劉丹不想去,她過慣了眾星捧月,高高在上的生活,鄉下的生活她過不了,所以家裡安排了相親,其實那次相親,是我跟她一起去的,她一個人害怕。
相親對象就是你爸爸,你爸爸年紀比我們大幾歲,看著很沉穩,當時也有工作,是個很好的選擇。
你爸爸對劉丹幾乎是一見鍾情。」
說起這個,魏歌苦笑一聲:「說來也不奇怪,劉丹長得漂亮,我們都知道,你爸爸看上她也很正常。
他們很快就結婚了,沒有辦婚禮,隻是領了證。
我和劉丹走得比較近,所以跟你爸爸也熟,張豫為了不去下鄉,接替了他媽媽在街道辦事處的工作。
那裡離你們家近,一來一往,我們就都熟了。
你爸爸那個人不怎麼愛說話,可他辦事很靠譜,對劉丹是有求必應,我那時看著真的很羨慕,隻是好景不長,他們結婚兩年,卻一直沒有孩子。
有一天你爸爸來找我,想讓我勸勸劉丹,說他發現劉丹在吃避孕的葯。
我也聽你爸爸的話,去勸劉丹,結果你猜劉丹怎麼說?」
魏歌自顧自地笑起來,那笑容帶著嘲諷:「劉丹跟我說,她忘不了王明遠,她不喜歡振南,說他不懂得哄她,不懂得浪漫,不會寫情詩給她,什麼都不懂,要不是沒辦法,她不會屈身給振南。
你不知道,我當時聽到那些話都傻了,不喜歡一個人,就為了逃避下鄉就可以嫁給他,這是害人害己。
但這些話我不能告訴你爸爸,因為我看得清楚,你爸爸愛慘了她。
這件事過去兩三個月,劉丹就懷孕了,我不知道是我勸說起了效果,還是你爸爸做了什麼,反正就是有了你。
又過了兩年,王明遠回城了,又過了半年,你爸爸和劉丹就離婚了。」
魏歌說的這些,舒墨之前聽過一些,但也隻是皮毛。
「王明遠那個人,本事不大,可很會討好人,尤其是劉丹,非常吃他那一套。」
舒墨嗤笑道:「我知道,他和劉丹其實是一種人。」
魏歌點頭,「是啊,以前我拿他們當朋友,時間長了,也就慢慢看清了。」
舒墨看著魏歌,遲疑道:「魏阿姨您現在成家了嗎?」
魏歌擺手,無所謂道:「我喜歡你爸爸,你應該早就看出來了,可惜你爸爸心裡隻有那個女人,我走不進他的心裡去,我也不強求,隻要能經常見到他就行,可惜···」
可惜現在連人都見不到了。
感情這種事真是勉強不得,就像舒振南,勉強把劉丹留在身邊又如何,生了孩子都能跑。
舒墨其實有些擔心魏歌:「魏阿姨,其實您也該擁有自己的人生,我爸爸已經不在了,他肯定希望您過得好。」
魏歌聳了聳肩,「我現在就挺好啊,誰說女人就一定要結婚呢,一個人還更瀟灑呢,不用伺候臭男人,也不用應付公婆,做自己就好,所以,小墨,不用勸我,每個人都有每個人的活法,是選擇也是命運。」
舒墨靜靜地看著她,沒有說話。
魏歌笑了笑,「如果你願意,我想認你做乾女兒,可以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