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來你小時候過得也不好。」江喻辰說道。

　　舒墨搖頭，「錯了，我過得很好，我雖然沒有媽媽在身邊，但我爸爸很疼愛我，這些年，他又當爹又當媽，裡裡外外把我照顧得很好，爸爸跟劉丹離婚的時候，我還不記事，後來也有很多人給他再介紹姑娘，他都沒有再娶，我知道他是怕我受委屈。」

　　舒墨又想起父親突然離世的事，眼睛泛紅。

　　「其實他們那一輩的事，我多少聽人說了一些，劉丹和王明遠是高中同學，也是初戀，兩個人感情很好，隻是後來趕上上山下鄉，王明遠去了鄉下，劉丹為了逃避下鄉，所以著急嫁給了我爸，生下了我，隻是她的心思到底不在我爸身上，所以在王明遠從鄉下回來的時候，她就跟我爸離婚了。」

　　以前知青上山下鄉的事，江喻辰也聽過不少，很多人為了逃避下鄉確實會想各種辦法，結婚就是其中一種。

　　「你爸媽結了婚，還有了你，難道一點感情都沒有嗎？」

　　「我爸應該是喜歡她的，不過劉丹肯定沒有，不然怎麼會在前任回城之後就能拋夫棄女，轉嫁他人。」

　　「嶽父是得了什麼病去的？」

　　「醫生說是心梗，走的很快，我連最後一面都沒有見到，也沒有給我留下什麼話。

　　我爸下葬的第二天，那個女人就帶著夫家人找上門，還拿出了我家的房契。」

　　江喻辰詫異，「房契？」

　　舒墨點頭，「對，劉丹和王家一家人現在住的房子，以前是我家，但我不清楚緣由，房契上確實寫的劉丹的名字。」

　　「難道是嶽父把房子給了她？」

　　舒墨嘆氣：「我不清楚，我覺得我爸不會做這樣的事，就算給了，也會告訴我的，但他沒說過，那房契是真的。」

　　「所以你是被他們趕出來的？」

　　舒墨緩緩道：「劉丹讓我跟他們一起住，但我的房間被王亦然搶走了，劉丹和王明遠住進了我爸的房間。

　　那房子裡的東西都變了，讓我感到陌生，我看著難受，就自己離開了，走投無路之下，就去了鹽淮鎮找趙景明，我爸說過的，他是我未婚夫，我以後是要嫁給他的。」

　　江喻辰低頭看她：「其實我一直有些疑惑，如果你們兩家真想結親，為什麼會這麼多年斷了聯繫，如果聯繫過，我舅舅他們也不會讓景明和別的姑娘相處的。」

　　舒墨搖頭，「我不知道，我爸隻是跟我說了我有未婚夫，別的什麼都沒說。」

　　江喻辰眼裡閃過懷疑，這件事怎麼說都有些說不過去。

　　「那你現在對你媽媽是什麼樣的感情？」

　　舒墨不屑道：「跟陌生人差不多。王家人每次見到我總是陰陽怪氣，我都搞不懂，他們是哪根筋不對，非要找別人的不痛快。」

　　最嚴重的一次就是那年秋末，王亦然把我推進了公園的河裡，差點淹死我，我爸生了好大的火，把王明遠揍了一頓，不過他也挨了劉丹的一巴掌。

　　劉丹罵我不省心，連累她閨女，我當時聽著那些話，心裡沒什麼感覺，隻是心疼我爸，所以在我這裡，她可能連個陌生人都不如。

　　或許她也是恨我的，她把我和我爸當成她人生的污點，我聽我爸說過的，他們是相親認識的，見的第一面，劉丹就說要結婚，我爸就同意了。」

　　「嶽母很好看吧？」

　　舒墨擡頭：「你怎麼知道？」

　　江喻辰輕笑，「男人嘛，見一面就能同意結婚，總要圖點什麼的，而且看你的長相就知道了。」

　　舒墨撅嘴，「我爸才不是那種人。」

　　江喻辰笑了笑，「好，是我說錯了。」

　　舒墨安靜幾秒，繼續說道：「不過，劉丹長得確實好看，以前我爸書房還掛著她的一張照片，也是我掉到河裡那年，我爸一氣之下都摘了，一把火燒沒了。」

　　江喻辰揉了揉舒墨的頭髮，「明天你帶我去見見嶽父吧，咱們結婚這麼長時間，他還沒見過我這個女婿呢，怎麼也該見見的，不然他還以為你嫁給了趙景明。」

　　舒墨點頭說好。其實她也想爸爸了。

　　第二天吃過早飯，舒墨帶著江喻辰去了郊區墓地。

　　開車走了一個小時才到。

　　車停在山腳下，兩個人步行往上走。

　　舒墨懷裡抱著一束花，江喻辰一隻手拎著買的糕點水果和酒，另一隻手拉著舒墨。

　　舒墨看著這裡，感嘆道：「我爸爸下葬後，我再也沒來過這裡，不敢來，我現在都不敢相信，那麼疼我的爸爸真的不在了，想想就心疼的厲害。」

　　江喻辰有些心疼地看著她，嶽父是舒墨唯一的親人，把她養這麼大，突然離開，舒墨該有多難受。

　　握著她的手在收緊，「以後不會讓你一個人來，我都陪你，以後我們每次回京，都來看看嶽父，也讓他放心你。」

　　舒墨轉頭看了江喻辰一眼，面色柔和，「好。」

　　到了地方，他們停住了腳步。

　　一塊黑色的墓碑上刻著「舒振南之墓」上面沒有照片。

　　墓碑直直的豎立在這裡，看著有些清冷。

　　站在墓前，舒墨隻是看著久久沒說話，片刻之後，她從兜裡掏出手絹，去擦墓碑上的灰塵。

　　擦乾淨之後，舒墨把花放在墓碑前，江喻辰蹲下把水果和糕點擺上，將酒瓶放在邊上。

　　舒墨站在墓碑前，說道：「爸爸，墨墨來看您了，這麼長時間不見，我想您了。

　　您可別怨我這麼長時間不來看您，我嫁人了，不過沒聽您的嫁給趙景明，這是我丈夫，他叫江喻辰，今天我帶他來讓您看看。」

　　江喻辰朝著墓碑鞠躬，「爸爸，我是江喻辰，是舒墨的丈夫。」

　　舒墨笑了一下，「爸爸，怎麼樣？他是不是長得很帥？我的眼光還是不錯的，對不對？他對我挺好的，沒有讓我受委屈······」

　　舒墨絮絮叨叨地說了不少，把她到鹽淮鎮的事大約都說了說，包括她有工作的事。

　　江喻辰一直看著舒墨，見她跟舒振南說話的時候，眼睛很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