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天，醫生交班巡房的時候，舒墨居然在病房看到了趙景明和趙景月。

　　躺在病床上的是趙景明，趙景月是陪護。

　　怪不得，剛才聽交班的時候，聽到了趙景明的名字，舒墨還以為是同名同姓的，沒想到真是他。

　　趙景明頭上包著一圈紗布，面色蒼白，身上有好幾處挫傷，肺部也有些感染。

　　看到舒墨進來，趙景明神色複雜地看著她。

　　連程瑞的問話，他都沒有回答，還是被趙景月推了推。

　　「哥，醫生在問你話呢。」

　　趙景明這才看向程瑞，「你說什麼？」

　　「頭還暈嗎？」

　　「有點。」

　　「咳嗽頻繁嗎？」

　　趙景明點頭，「嗯。」

　　程瑞說道：「今天會再加點清肺的葯，要是覺得哪裡不舒服了，或者還有什麼癥狀可以去醫生辦公室找我。」

　　「好的，謝謝醫生。」

　　說話間，趙景明又看了舒墨一眼。

　　舒墨覺得趙景明那眼神有些奇怪，不過也沒有多想，對他，舒墨現在隻把他當作一個陌生人看待。

　　等到舒墨他們查房完畢，趙景月才去找了舒墨。

　　趙景月找過來，在舒墨的預料之中。

　　「嫂子。」

　　舒墨看著她面容憔悴，「嗯，昨晚沒睡好吧。」

　　趙景月點頭，「我哥昨天出海，桅杆倒下來砸到了他的頭，掉海裡了，昨晚我在醫院陪了一晚上，沒怎麼睡。」

　　上輩子好像沒這事，不過舒墨也不關心，隻是叮囑趙景月：「你自己照顧別人也要注意休息。」

　　趙景月點頭，「一會兒我媽就過來換我。」

　　舒墨拍了拍她的肩膀，「別擔心，你哥的傷不要緊。」

　　「嗯。」

　　到底也是自己親哥，從小一起長大的，自然感情也深，隻是這段日子吵了不少架，但也不會把親情吵掉。

　　倒是昨天趙景明從海裡被撈起來送回來的時候，趙景月擔心死了。

　　「嫂子，我不是想為我哥說話，但他這些天的變化太大了，每天出海，一天都沒有休息過，昨天受傷掉海是因為他太累了，所以才會那麼不小心，我知道他心裡還在因為之前的事不平，但我也擔心他一直這麼下去，身體會受不了。」

　　舒墨看她：「所以呢？」

　　趙景月自嘲道：「我隻是隨便說說，嫂子，別見怪。」

　　「景月，舒墨。」趙母從走廊那邊過來了，手裡還拎著飯盒。

　　「媽，你來了。」

　　趙母點頭，看了舒墨一眼，然後對趙景月說道：「我來換你，你趕緊回去休息吧。」

　　趙景月點頭，轉身進了病房。

　　趙母對舒墨說道：「景明又麻煩你了。」

　　舒墨回道：「沒什麼麻煩不麻煩，這是我們應該做的。」

　　不管是誰，來了醫院，那就是病人，舒墨就算對趙景明有天大的意見，也不會公報私仇。

　　不過上午，程瑞讓舒墨去給趙景明換藥，她去了。

　　病房裡，趙母看到舒墨端著護理盤進來，就出去了。

　　舒墨走到趙景明身邊，聲音清冷：「換藥。」

　　趙景明「嗯」了一聲。

　　舒墨把護理盤放到了床頭櫃上，戴上手套，然後去解趙景明頭上的紗布。

　　動作熟練，視線一直盯著紗布，其他一點多餘的目光都沒有給趙景明。

　　趙景明特別安靜，先是垂著眼，一動不動，直到舒墨湊近去消毒，他都能聞到舒墨身上的味道，他渾身僵了僵。

　　目光不禁落到了舒墨的臉上，她很認真，眼神清澈。

　　「舒墨，你變了。」趙景明聲音低啞，隨即又咳嗽了一聲。

　　舒墨握著棉簽的手停了一下，然後又繼續消毒，沒有回應他的話，對趙景明，舒墨已經無話可講。

　　但趙景明顯然不準備閉嘴。

　　「舒墨，你現在幸福嗎？」

　　舒墨翻了個白眼，開始換新的紗布裹上去。

　　趙景明有些失落，「你應該是幸福的，辰哥那麼好，嫁給他，一定可以過得很好。」

　　舒墨換完葯，準備離開。

　　「舒墨，對不起。」趙景明的聲音在身後響起。

　　舒墨腳步頓住了，但她沒有轉身，今天的趙景明太奇怪了，對不起三個字從他嘴裡說出來簡直是天方夜譚。

　　怪異，很怪異！

　　舒墨洗完手，回到了辦公室，看著病歷，腦海裡還是趙景明剛才的那些話。

　　隨即又搖搖頭，不想了，趙景明跟她沒關係，當然他說的話她也不會在意。

　　趙景明的不對勁，不止舒墨發現了，趙母還來悄悄的問過舒墨：「你說景明的腦子應該沒事吧？」

　　舒墨搖頭，「CT檢查看著隻是皮外傷。」

　　趙母皺眉，「他說話有點神神叨叨的，沒事就好，沒事就好。」

　　下午李茉莉來了，一段時間沒見，李茉莉的肚子已經不小了。

　　她一隻手扶著腰，是趙景月陪她來的，趙景月心裡都想罵人，她睡得好好的，偏偏李茉莉要來醫院，他爸不放心李茉莉大著肚子一個人坐車，也就讓她跟著來了。

　　但她也不好說什麼，人家要來醫院看老公，她還能阻止不成。

　　李茉莉進了病房，就一屁股坐到趙景明的床邊，眼淚瞬間就掉下來了。

　　趙景月看著都佩服，這眼淚好似隨時待命，說掉就掉。

　　李茉莉紅著眼，握著趙景明的手，盯著他頭上的紗布看了一眼。

　　「景明，你沒事吧，我在家都擔心死了。」

　　趙景明安靜地看著她，緩緩道：「沒事，你大著肚子，別亂跑。」

　　李茉莉嘟著嘴，「我來看你啊，怎麼是亂跑，你不在，我昨晚都沒睡著，兒子在肚子裡也鬧騰的厲害。」

　　趙景明伸手摸了摸李茉莉的肚子，眼裡露出一抹柔色。

　　「你是孕婦，一會兒就回家去吧，這裡人多，碰到就不好了。」

　　「我想待會兒，回去你不在，我無聊。」

　　趙景明看著李茉莉，到底還是點頭應下了。

　　夫妻倆坐在一起絮絮叨叨的說話，趙景月靠在門邊打瞌睡。

　　舒墨路過病房門口，看到這一幕，差點笑出聲。

　　能站著睡著的人可不多，這估計上課的時候沒少睡覺。

　　想過去叫她，就聽見了病房裡李茉莉的笑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