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百花仙子的這個問題，凰舞搖了搖頭，說道：“不知道。”
“不知道？”百花仙子瞪大了眼睛，難以置信地說道：“不會吧，你是真鳳族的公主，連聖子從哪來的都不知道？”
“以前我從不知道鳳硯辭這号人物。”凰舞靠在欄杆上，聲音裡帶着一絲自己都說不清道不明的複雜，說：“他就像憑空冒出來的一樣。”
“我在真鳳族生活了這麼多年，族中年輕一輩的，上上下下我都有數。”
“可鳳硯辭，我之前連他的名字都沒聽過。”
“這隻能說明，他多半是外來的。”
百花仙子皺起了眉頭，說道：“他會不會有什麼問題？一個來曆不明的人，突然被立為聖子，這也太草率了吧？”
“這種可能性很低。”凰舞說：“老祖和母親是什麼人物？她們活了那麼多年，什麼人沒見過，什麼事沒經曆過？”
“既然她們選擇把鳳硯辭推上聖子之位，那就說明他的底細早就被查清楚了，隻是……”
“沒告訴我而已。”
百花仙子抿了抿嘴，欲言又止。
凰舞看懂了她臉上的表情，微笑道：“你是想問，被他們瞞着，我有沒有失落的感覺？”
百花仙子點了點頭。
“有一點吧。”凰舞坦誠道：“但我能理解。”
“有些事，不是越多人知道越好。”
“更何況，我現在已經不是繼承人了，族中機密不告訴我，理所當然。”
她語氣平淡，聽不出多少怨氣，可百花仙子還是從她眼底捕捉到了一閃而過的澀意。
“凰舞姐姐……”百花仙子輕聲叫了她一句。
“行了，别說我了。”凰舞打斷她，話鋒一轉，道：“倒是你，你問我這麼多，是想套我的話還是真有那麼好奇？”
百花仙子笑道：“當然是好奇。”
凰舞沒有追問，望向遠處，似乎在想着什麼。
沉默了片刻。
百花仙子又開口了，這次語氣認真了許多，說：“凰舞姐姐，我有個問題想問你，如果……我是說如果，如果族長真的把你許配給金烏太子，或者，把你嫁給鳳硯辭，你準備怎麼辦？”
凰舞苦笑道：“還能怎麼辦？我是真鳳族的公主，從小就知道自己的命不全是自己的。老祖宗定下的規矩，族長下的令，我除了遵從，還有别的路嗎？”
百花仙子看着她臉上那抹苦笑，心裡忽然酸了一下，幽幽地說道：“凰舞姐姐，你知道我為什麼喜歡長生嗎？”
凰舞打量了百花仙子兩眼，嘴角翹起來，笑道：“自然是因為他長得帥，你饞他身子。”
“凰舞姐姐！”百花仙子紅着臉瞪了凰舞一眼，嬌嗔道：“我跟你說正經的！”
“好好好，你說你說。”凰舞滿臉笑意。
百花仙子認真地說道：“我之所以喜歡長生，除了他對我好以外，還因為我在他身上看到了一個男人的擔當和責任感。”
“他從來不會把身邊的人當成累贅，遇到再難的事，也是自己扛在前面。”
“除此之外，還有一個原因，那就是，他一直在抗争。”
“抗争？”凰舞疑惑。
“抗争命運。”百花仙子的目光望向遠方，像是回憶起了什麼，接着說：“他從世俗界的一介凡人，一路走到今天，每一步都是自己打出來的。”
“這一路上，他遇到了無數的困難，無數的生死危機，但每一次，他都闖過來了。”
“我記得他曾經說過一句話，我命由我不由天！”
凰舞聽得入了神。
“凰舞姐姐，我之所以跟你提起長生，是因為我想告訴你，不管你是什麼身份，是真鳳公主也好，是尋常之人也罷，你首先是一個女人。”
百花仙子看着凰舞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說道：“我認為，天底下的女子，都有追求幸福的權利。”
“沒有人有資格替你做主，哪怕是族長，哪怕是老祖。”
凰舞愣了愣，随即笑了起來：“月兒妹妹，以前我怎麼沒發現，你一身反骨呢。”
“這不是反骨。”百花仙子認真地說道：“我覺得，這才是真正的人生。”
“我不想看你将來嫁一個自己不喜歡的人，然後在漫長歲月裡，一點一點被磨掉所有的光芒。”
“哪怕我們是女子，也不能随意被人擺布命運，我們的命運應該掌握在自己的手裡，我們的幸福也應該由我們自己去争取。”
凰舞望着百花仙子，許久沒有說話。
她沉默了很久，才輕輕歎了口氣，說：“月兒妹妹，你說得容易，可我是真鳳族的公主，我身上的擔子……”
“我明白。”百花仙子握住凰舞的手，柔聲道：“凰舞姐姐，我明白你有你的難處，可難處跟認命是兩回事。”
“哪怕是公主，也可以為自己争取一下。”
凰舞伸手捏了捏百花仙子的鼻子，問道：“你這張嘴啊，是不是跟葉長生學的？”
“我說的都是真心話。”百花仙子說：“凰舞姐姐，你要記得，你首先是凰舞，然後才是真鳳族的公主。”
“我覺得，你是這個世界上最好的姐姐。”
“你配得上任何你真正想要的東西。”
凰舞松開手，笑道：“月兒妹妹，你說的話我都記住了，等有空了，我會認真想想的。”
“還有月兒妹妹，既然你對我這般掏心掏肺，我也要提醒你一句。”
說到這裡，她瞟了鳳硯辭一眼，小聲對百花仙子道：“鳳硯辭雖然年紀不大，但依我看，心思并不簡單，盡量保持距離。”
百花仙子一驚，問道：“凰舞姐姐，你是說，他有可能對我不利？”
“那倒不至于。”凰舞道：“他雖然是指定的下任族長，但跟我們并無血緣關系，跟他保持距離，對我們不會有壞處。”
“嗯，我明白了。”百花仙子微微點頭。
就在這個時候，鳳硯辭又優雅地走了過來。
“有事？”凰舞問道。
鳳硯辭禮貌地說道：“兩位姐姐，剛才聽二長老說，還有半個時辰，我們就能抵達西涼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