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墨從食堂回來，給陳柔帶了一份員工餐，醫院食堂有專用的餐盒。

　　回了辦公室，隻有陳柔一個人了，她埋頭在寫著什麼。

　　舒墨把飯盒放到她的桌子上，說道：「你一會兒有手術，趁現在趕緊墊巴一口吧，不然上了手術肚子難受。」

　　陳柔看了一眼飯盒，對舒墨說道：「謝謝你。」

　　舒墨彎了彎嘴角，「不客氣。」

　　陳柔打開飯盒，趕緊吃飯，其實她有輕微胃炎，連她爸爸都不知道。

　　這會兒確實餓了。

　　不過飯還沒吃完，護士就過來叫陳柔進手術室了。

　　陳柔合上蓋子就走了。

　　下午，範副主任讓舒墨過去。

　　舒墨敲門進去，「主任，你叫我？」

　　範建國，大約四十來歲，中等身材，肚子很大，他穿著寬大的白大褂，肚子都挺著，估計是學醫很辛苦，髮際線已經後移，也就是別人口中所謂的地中海髮型。

　　他臉上一直帶著笑意，指著椅子，「坐下說。」

　　舒墨坐下。

　　範建明看著舒墨問道：「你現在跟陳醫生一個辦公室？」

　　舒墨頓了頓，什麼意思？難道也是拜託她和陳柔處好關係的？

　　「嗯。」

　　「舒醫生，你今年多大了？」

　　「24歲。」

　　範建國看著舒墨那張白的毫無瑕疵的臉蛋，說道：「24歲真是花一樣的年紀啊，怎麼想起學醫了，咱們這一行可是很累的。」

　　舒墨說道：「我不怕累。」

　　範建國點頭，「不怕累好，梁醫生說她那邊病人太多，忙不過來，你剛來病人少，調一個病人給你。」

　　舒墨沒有多想，「可以的，不過病人是什麼情況？」

　　範建國把一份病歷扔到了舒墨的面前，「看看，就是這個病人。」

　　舒墨翻開病歷查看，卻發現這個病人在一年之內做了兩次下肢大隱靜脈曲張手術，現在是第三次住院。

　　舒墨問道：「主任，病人之前兩次手術是誰做的？」

　　「就是梁醫生做的，不過這病人術後不遵醫囑，導緻病情反覆發作，前兩天又複發了，梁醫生不想接這個病人。」

　　舒墨：「我能聽梁醫生說說這個病人的情況嗎？」

　　範建國給梁歡打了一個電話，兩分鐘不到，梁歡就推門進來了。

　　進來看到舒墨，她也不奇怪。

　　「什麼事？」

　　範建國對她說：「你給舒醫生說說32床的情況。」

　　梁歡蹙眉看著舒墨，「這有什麼好說的，病歷上寫的清清楚楚。」

　　舒墨看著病歷說道：「病人兩次靜脈曲張手術，術後不到一年時間都複發了，有沒有考慮漏紮分支，沒處理乾淨病變？」

　　梁歡頓時就否認了，「那不可能，這種手術我做了不下幾十個，怎麼會犯這種低級錯誤，而且範副主任看過手術，我處理的很乾凈。」

　　範建國點頭。

　　舒墨遲疑道：「可短時間內，反覆發作，如果不是漏紮，就要懷疑深靜脈瓣膜功能不全了，這方面你們之前有沒有排除病因？」

　　梁歡沉默幾秒，搖頭，「不可能，這個病人是做保安的，他不聽術後醫囑，傷口剛好就去工作，肯定是他長時間站立引起複發的。」

　　舒墨說道：「不超過一年，反覆複發，就不能隻考慮他的生活習慣了。」

　　梁歡看向範副主任。

　　範建國也沉眉在思考。

　　舒墨說道：「我建議給病人先做個深靜脈造影。」

　　範建國沉默片刻之後，起身去了程主任辦公室，顯然是去說這事了。

　　辦公室隻剩舒墨和梁歡兩個人，梁歡對舒墨說道：「你隻是看了一眼病歷，就覺得他可能是深靜脈的問題，你確定嗎？」

　　舒墨搖頭，「不確定。」

　　梁歡：「那你剛才那話是信口開河？」

　　舒墨說道：「我隻是陳述我的懷疑，不然我不敢接這樣的病人，搞清他的病因，再談後續治療方式。」

　　梁歡說道：「這個病人很難說話，造影不便宜，之前做了兩次手術，現在如果否認了之前的診斷，那···」

　　那什麼，梁歡沒說，舒墨也明白，但臨床不能因為怕擔責就不做了。

　　過了一會兒，程緻遠就把舒墨和梁歡叫了過去。

　　「舒醫生，你的懷疑很有道理，下肢靜脈曲張本來不是多嚴重的病，深靜脈瓣膜在深處，很容易漏診。」

　　「梁醫生，這個病人之前是你負責的，談檢查的事你去跟病人協談。」

　　梁歡有些為難，說了她的顧慮。

　　又轉頭看著舒墨，「反正這個病人舒醫生要接手了，還是讓她去談吧，那家人現在對我有些不怎麼信任。」

　　程緻遠看向舒墨，「你怎麼想？」

　　舒墨：「我可以去試試。」

　　程緻遠點頭，「好，你先去，如果家屬為難就跟我說。」

　　「好。」

　　舒墨回了辦公室，仔仔細細地看了32床的病例，以及各方面的檢查單。

　　然後去了病房。

　　32床病人叫李躍進，今年四十八歲。

　　病房裡，除了31床病人一個家屬陪著，李躍進床邊站著的，坐著的有四個家屬，兩男兩女。

　　看到舒墨進去，都看過來，那眼神都帶著審視。

　　「32床李躍進？」

　　家屬中有一個男的大聲道：「叫我爸做什麼？你又是誰？」

　　舒墨安靜道：「我姓舒，李躍進之前是梁醫生的病人，現在她那邊病人太多，把你劃到我這邊來了。」

　　家屬皺眉，上下打量了舒墨一眼。

　　「我爸的手術一直是梁醫生做的，我之前沒見過你，你怎麼這麼年輕，不會是實習醫生吧？」

　　舒墨說道：「我是新來的，不過不是實習的，李躍進之前做過兩次靜脈曲張手術，一年之內都複發了，我現在懷疑他有可能是深靜脈瓣膜不全。」

　　「懷疑？你一個新來的，知道我爸什麼情況嗎就懷疑，之前我爸在你們醫院檢查也做了不少，手術都兩次了，他們難道都沒有懷疑過嗎？」

　　舒墨說道：「深靜脈瓣膜不全一般很少見，你爸的癥狀是典型的下肢靜脈曲張，梁醫生沒有想到很正常。」

　　「哼，沒想到？那她說我爸是因為工作長時間站立才引起複發的。」

　　舒墨點頭，「對，這也可能是複發的誘因，靜脈曲張手術之後，一年之內都不建議長時間站立的。」